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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你往后,還是長點心吧</h1>
翌日一早,齊巽和穆央便帶著賈家的一干人等,去了南湖渡口所屬的官衙。
原以為將人送到,再陳述了案情便可回來,但直等到晌午,船家的人才托信來,說是賈家背了樁盛京貴人的舊案,要多留齊巽她們幾日,查探清楚。
船可等不了她們幾日,便只得先行。
明若在渡口的船家那兒留了口信,等到了臨安她們將那混賬天師送到了天師府,就會去鬼士開的鋪子里等她們匯合。
白心媚夜里受了氣,自然也不愛來找明若了。
桑吉倒是比從前主動了些,整天都呆在明若的身邊,顯得比那狐貍還要殷勤。
從前都是狐貍和明若吵嘴,如今則成了他和桑吉吵嘴。
其實,大家都看得出明若有心事,但誰也不知道她的心事是什么,唯一一個隱約知道點的狐貍,又不敢提。
他怕呀,萬一明若真有個結了契的妖,那他該怎么辦?他簡直恨不得給自己烙上一個一模一樣的印記,哪怕是假的,那好歹也能讓他覺得,自己站在明若的身邊不矮人半頭。
我去外頭透透氣。
被那聒噪的爭吵聲擾煩了的明若,將手里的花生殼往桌上一丟,冷冷掃過狐貍和桑吉,別跟來。
從二樓下來,明若特意找了個背陰面的角落,盤腿坐到幾個堆高的麻布袋上,靠著墻板,仰頭去瞧天上的云。
耳根子清凈了,煩悶的源頭就又回到了她自己身上。
即使打定了主意,不接受那所謂的前世孽緣,她還是會忍不住去想,這算不算是欠了債?先前因為誤收了狐貍的修為,她就怕遭天譴,如今欠了人半條命,她又該怎么還?
最重要的是,她連要還誰的債,都不知道
隨著一聲撞上廊柱的悶哼聲,明若猛地扭過了頭。
只見一臉尷尬的赫蘭將手背到了身后,眼神閃爍地輕咳一聲,不問自答道:我是正巧在這里看風景,不是跟著你
這人說起謊來,也太容易看穿了吧。
明若盤著腿坐直了身子,只笑笑,也沒想去捅破他那層薄薄的臉皮,反正,比起狐貍和狼妖的鬧騰勁兒,他這副文文靜靜的樣子也不礙她的眼。
你這兩日,是有什么煩心事嗎?
見明若沒有哄他走,赫蘭也就鼓起勇氣問了。
換了是你,突然知道自己有個前世情人,今生要來討債,你也得心煩。
她本就沒想過要遮掩,只是一直沒人問。
赫蘭神情一滯,不自覺往前走了兩步,你同穆央一樣,也遇上糾纏你的妖了?
明若忙擺手,還沒遇上,但也就是因為沒遇上,所以才心煩。
她嘆著氣,垂下腦袋,雙手搭到腳脖子上,整個人都顯得頹喪了不少。
我都不知道他是誰,何時來,來了又要討要什么,我給不給得了。
你不想同他有干系?
赫蘭瞧著她,似是不確信,在他印象中與前世之人有糾葛的女子,都該是穆央那樣的,不說一見鐘情尋死覓活,怎么也得是心有記掛。
當然!明若毫不猶豫地回:欠著那狐貍東西,他就煩得我不行,若再來個欠了情債的,還不得攪得我不得安生?
男人忍不住嘴角上揚,邁步剛要往她那兒走,就又聽得她說。
而且,我心里已經有我師兄了,旁人對我來說就是累贅、負擔,還是別有牽扯的好。
赫蘭停住了步子,睫毛輕顫了顫,半晌才淡淡點頭,哦,其實你也不必那么擔心,鬼士能幫族人斬斷前世的冤親債主,妖師自然也是可以的。
真的?明若立刻從麻布袋上滑溜下來,疾步走到赫蘭的跟前,將他嚇得都往后倒退了數步,你說真的?那我就不用怕欠著他,遭天譴了?
瞧她笑得整張臉都見了光,赫蘭不自覺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