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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她剛認識陸均就是因為一樁未遂的人販子案件陸均格外熱衷于這類案子,他簡直對人販子憎恨到了地獄里。當時陸均為了解救一個孩子,不惜騎車單車追了開車的人販子兩天一夜,最終把孩子成功帶回來,看著哭成一團的孩子家屬,他也忍不住在一邊兒哭。
那么多人在場,那么一大男人,說哭就哭了。哄都哄不住,把人都嚇壞了。
那時她在邊上看著,看著看著就看上了這男人,說不出什么緣由,大概就是覺得他哭的樣子太悲傷了吧,悲傷地讓人忍不住想看看他笑起來會是什么樣。
你弟弟
昨天跟頭兒詳談了,他之前問了鮮國強私人別墅照顧陸韶的保姆,保姆說陸韶早在兩個月前就被送離別墅了。
兩個月前?章琳皺了皺眉,那會兒我才剛剛到這里他難道早有準備?
也許只是巧合。陸均說,到現在為止,沒有一個人知道陸韶被送去了哪里,他這件事做得相當秘密,連他的司機保姆和心腹秘書都沒有人知道,要是被送到外省
那找到的希望自然是相當渺茫了。
想到這里,陸均又說不出話了。一次又一次希望落空,縱然早已習慣了失望,也難免心里難受。于是他轉移話題問道:不說這個了,你接著前面繼續說,刀鋒利,然后呢?
章琳很有眼色,非常配合地遺忘了剛剛的話題,回答道:骨頭沒有斷裂的地方,只有陳翠芳的左小腿脛骨上有四五道刀砍的深痕,兇手應該是嘗試過要將腿骨砍斷但是失敗了,成年人的腿骨,除非是屠宰場里的大刀,一般的刀是很難砍斷的,所以我們認為兇手的力氣應是不大的,身形偏小且瘦弱
根據局長帶來的消息,方興夫婦生前雖有不少小打小鬧,但并未跟人發生上升到你死我活這種級別的矛盾;方興經常不歸家,而陳翠芳雖然跟鄰里關系好,但也僅限于來往進出打個招呼的水平,私下往來極少,整天按時上下班并沒有什么異常;方圓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如果說是討債的上門,那也不至于作出這樣極端的事情,再說了,賭場已經被查封,人也抓了不少但并未查出有跟此兇案相關聯的線索;兩人尸體碎塊中的線索實在有限,而第一現場也早在警方到達前,被過路看熱鬧的群眾毀得差不多了。
也就是說,現在除了一些基本信息,沒有太多有用的線索。
我們已經找到的尸體殘塊并不完整,只有一百斤過一點,大半部分的殘塊還沒有找到,大概率是選擇了掩埋的方式。章琳繼續說。
這一點也很奇怪,既然能夠也找到地方掩埋,已經決定土埋,那為什么還要費力地將尸體裝袋,冒著被發現的危險選擇在河里拋尸?
我們猜測,兇手是故意拋尸河中,目的也許就是為了讓警方發現哎喲!章琳正說著,沒注意腳下,踩到樹坑邊沿上,穿著高跟鞋的腳崴了一下為了美美地來見陸均,她專門去買了這雙晦氣鞋子!
陸均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她順勢倒進了男人的懷里她得改改剛剛說的話,應該是這雙可愛的小鞋子!
這邊的路是磚地,不好走,我們過個天橋去馬路對面,那邊的路鋪的是大理石。
好啊!章琳笑瞇瞇地應了。她看了看馬路對面,一個面鋪前邊兒圍了不少人,她偎依在陸均懷里轉了轉眼珠子,心說這么好的機會怎么能就這么荒廢了,于是道,對面面館門口怎么那么多人啊?我們去看看,順便去那兒吃個面,你早上還沒吃呢!
都快十點了。
你不餓我也餓了啊,早上就吃了一個面包。
陸均聽她也餓,就答應了。扶著一瘸一拐的章琳上了天橋。扶了半截,見這女人把自己抱得越來越緊,不該碰的部位都懟在他胳膊上了,再一看這家伙滴溜溜轉的眼珠子,哪兒還不明白這人想干什么,當即就松了扶她的手。
我看你也沒什么大問題了,下樓梯就自己下吧。說罷就先走了。
章琳不可置信地看著陸均的背影,氣得差點把高跟鞋脫下來甩到這個不解風情的人的背上去:陸均你混蛋!
再怎么氣還是自己下天橋,畢竟當得了人民警察的女人基本都是間接性嬌氣柔弱,習慣性霸氣沖天。氣了三秒,她噠噠噠地下了梯子。
等她追著人來到面館前時,她發現那里圍著一群人,老少男女都有,有人拿著相機拍照攝像,有的在低聲交談,但整體來說都是安安靜靜地看著中間,時不時有一聲贊嘆:小師傅畫得真好。
陸均個子高,站在一個小朋友身后透過縫隙往里看,看到了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大男孩,眉目清秀,手持一支毛筆,在顏料盤的紅色格子里徐徐沾了沾,提筆來到紙上,落下一筆、再一筆。
十來筆過去,一朵雍容華貴、端莊大氣、墨色古香的牡丹就躍然紙上了。
小師傅雖然穿得樸實,他點點畫畫、沾墨洗筆、下筆果決、收筆沉穩,一舉一動不疾不徐、從容不迫,絲毫沒有被人圍觀時的窘迫慌亂,周身泛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穩重氣質。
桌邊擺著的顏料還有桌上的紙張看起來雖然并非上乘,就連作畫的那張桌似乎也是不知從哪處隨便搬來的,但便是這樣的條件,他依舊用非凡的畫筆功力在宣紙上開出了一朵又一朵繁復的牡丹花。
花、枝、葉、鳥。
一樣樣慢慢鋪來,一朵朵悠悠盛開,一片片翠色欲流,一只只靈動起舞。
都說隔行如隔山,內行人看門道,外行人看熱鬧。但實際上,創作者卻不要輕易低估每一個外行人的鑒賞能力,尤其是這作畫,只要不是瞎子,好看不好看大家還是看得出的。
比方說,大家用實際行動給予了宿郢這幅牡丹圖很高的評價。
兩百賣不賣?在宿郢畫完最后一筆時,一大叔粗聲詢問,問完看見周遭靜了靜,有些莫名,摸了摸腦袋仔細一瞧,桌子邊兒上掛著一張紙板,上邊兒寫著:一幅一百,不還價。
大叔:自己給自己抬價翻了個倍,該怎么辦?
陸均在一邊兒看著有些好笑,他雖然不懂這個,但也看得出那么大一幅畫,至少也應該畫了有近一小時,且按這畫的質量,兩百也著實值了,拿回去好好裱著,糊弄個把人沒問題。
這時,旁邊的章琳搗了搗他的胳膊,他回過頭,聽章琳小聲說:這畫的水平,要不是紙和顏料差了,賣上千都合適。
她出身名門,家里的國粹收藏多了去了,小時候也被家長按著學過一陣,奈何沒有天賦也就作罷了,但沒見過豬跑也吃過豬肉,她看慣了她師傅的畫后,看別家的畫就有了點鑒賞水平,此時瞧著這位小師傅的畫,那畫功一看就不是虛的,少說也該跟以前教她的師傅一個水平。
她師傅有名,一幅畫賣幾萬十幾萬的,這小伙子雖不知來路,但若是用的好筆好紙,一幅畫賣個幾千應該差不離,可不管怎么說,一百是真賤賣了。
那大叔也聽見章琳的話了,覺得這是個臺階,連忙順著下了:這畫好不好大家也都看到了,小伙子畫得不錯,多給一百當鼓勵,再接再厲繼續努力!
說著要去掏錢,這時一旁的一位美女給他攔住了:這位大哥,價高不算,我們這是排號的,先到先拿,可不是誰給得錢多就給誰,是不是啊小師傅?
說著,她把手里寫著3號的卡片拿出來,在大叔面前晃了晃,然后把卡片放在宿郢桌上,掏出一百塊:小師傅辛苦了,畫得真好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