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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琳唰得下從床邊站了起來,驚喜道:真的?
陸均偏著頭抬起下巴看她,看著看著就勾起一邊嘴角笑了起來:看來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章琳根本沒在意他的話,學著他的樣蹲在他邊上,眼睛都笑瞇起來了,哎哎哎,你明天什么時候去局里?今天不去嗎?是復職了嗎?
問這么多干什么?
就問問不行啊,我為你脫離墮落生活感到高興行不行?
陸均說:行,怎么不行,不過我們已經分
好了好了好了,不問就不問了。章琳沒好氣道,不就是咱倆分手了嗎?都分了多久了,至于天天拿出來說嘛?分手以后就不能當朋友了嗎?我這是朋友式關心,你可別誤會!
陸均盯著火盆兒,嗓子眼兒里發(fā)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哼笑,仿佛在譏笑章琳的心口不一。
章琳被他這一笑氣得又唰一下站起來,幾步走到床邊坐下,生了半天悶氣。她不開口,陸均也不開口。等著她做了半天心理建設,準備說點什么緩和氣氛時,陸均說話了。
頭兒昨天來跟我說,鮮國強被抓了。
被抓了?十年前的案子我還什么都沒查出來,怎么就被抓了?
有人舉報鮮國強是個慕殘戀童癖,他人為致殘數(shù)名男童并進行猥褻,證據(jù)確鑿。
什么證據(jù)?
你們在方興家里搜到的那本相冊,有人在鮮國強私宅地下室的保險柜里找到了同樣的一本,除了那本相冊,還有一本畫冊。
畫冊里都是一個人:一個沒穿衣服的男孩,以各種各樣的姿勢出現(xiàn)在各種各樣的場景里。然后,被畫了下來。
他長得很好看,眼睛大大圓圓的,臉上的笑暖得像雪山上的太陽。
第一頁里的男孩還是個懵懂的孩子的樣子,每翻過一頁,男孩就長大一點,一點點、一點點、一點點,一共十頁,直到小男孩長成了濃眉大眼的大男孩,但還是裸著身體,笑容可掬,一雙眼眸依舊清澈見底。
這世上那么多可恥的罪惡,也染不黑這雙明亮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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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肥來了。
第74章 采生折割(八)
直到泛著暗藍色的幽光從窗簾縫隙中透進來, 方一也沒睡著,應該說, 又沒睡著。這次倒不是他自個兒的原因, 全因隔壁那傻子他嗚嗚嗚地哭了一夜,怎么罵都不停, 滿口喊著爸爸,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對了。
方一上了床就不樂意下來,他這種一條腿沒了一條腿不好使的殘疾人, 上下床是個格外費勁的事情, 所以就放任傻子在隔壁嚎了,懶得去打人。
這傻子前兩個月剛被方興送過來的那幾天,除了地方住得差點兒, 吃喝沒虧過, 再一看這傻子細皮嫩肉穿得干干凈凈的樣子, 他也猜得出來傻子之前的生活環(huán)境不差。也不知道方興是怎么把人拐過來的, 還這樣好生地待著, 雞腿可樂伺候, 跟養(yǎng)祖宗似的。
因為這個,他對著傻子一度沒什么好聲氣, 但幸虧傻子就是傻子,讓不準叫寶寶這名兒就不叫了,眼淚汪汪地習慣了他的傻娃, 還把雞腿分他一半。那天真可愛的模樣, 讓他看了都覺得可惜了。
可惜了是個傻子, 還被方興這種人渣拐了,不僅被拐了,還差點被割了腿斷了舌弄出去賣錢。要不是他把方興剁了,估計這傻子現(xiàn)在哭都哭不出來了。
隔壁的哭聲還在繼續(xù),一直到天徹底亮了,才漸漸消失。
方一坐起身,靠著手臂的力量將自己挪到床邊,抓過床頭的拐杖撐著自己勉力站起來。這條好著的腿最近也不太好了,為了瞞過方興那蠢貨,跪了太久,加上幾個月前被方興打斷過,膝蓋處已經有些畸形,站起來時也使不上太多力氣。
前些日子用腿過度,將好不容易養(yǎng)得有些起色的腿又給使廢了。昨天下雨,受了濕,這會兒膝蓋已經腫痛得不成樣子了,一點兒勁兒都使不上,稍稍一的用力,膝蓋就像受著千萬根針刺一般。
兩個拐杖一只腿,走了不過三四步就滿頭大汗,腋窩下硌得生疼。若說昨天還能勉強靠著拐杖走幾步,那今天真是挪一步都靠著胳膊拐杖使勁兒。
方一氣得在拐杖上狠錘了兩下,頭上滴著汗,緊緊抿著嘴看著沾地的那一只腳。
他不服輸,等著疼痛過去,腳底踩實在地板上,膝蓋微微用力。只要用一點力,只要能撐住一秒,他就可以成功挪出一步。膝蓋用力的同時,他稍稍抬起拐杖。
咚!
可惜,這一次他一厘米都沒有挪出去。
拐杖剛抬起來就又杵回了地上,接著,劇烈的疼痛從膝蓋處蔓延到全腿、臀部、后腰、后背,疼得心臟都差點停止跳動,眼前黑麻麻地開始發(fā)黑,頭暈目眩。
身體開始前傾。
前方是一個棱角尖銳的低矮的方柜。
如果倒下去,如果倒下去棱角直對的地方就是他的心臟。該死,他怎么會把柜子放在這里!不能倒下去,不能!
他還不能倒下!
在信念的支撐下,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再次踩直了膝蓋,疼痛襲擊了全身每一處角落,但他依舊沒有松開握著支撐木棍的手,干瘦的手背上冒出了青筋和骨頭,再用最后一點的力氣將自己往后推著坐回到床邊上。
他撐在床沿上睜著眼睛緩了許久。等著眼前的金星冒完,鉆心的疼痛過去,心跳漸漸恢復了正常后,整個人都像是從水里撈出來似的,被汗浸得濕透了。
那條之前疼得要死的腿突然沒有了知覺,耷拉在床邊上,不痛不癢,仿佛成了別人的腿。
該死!該死!方一突然大罵起來。
傻子被響動吵醒,一咕嚕爬起來出了門,迷迷糊糊跑到方一的門前敲了幾下,習慣性地沒人開門。于是他又跑到窗口,透過窗簾往里面看。
他看見方一抱著自己完好的那條腿不停地捶打,一拳一拳地打在膝蓋上,邊打邊罵,表情猙獰。
看著看著,他打了個寒顫。
*
再說昨天傍晚,宿郢看完熱鬧,等著人群散去,他終于從之前警察堵著的那條小巷子擠了進去,按著記憶里的路線拐東拐西,來到一條兩米寬的陰暗的小道前,小道兩邊是又臟又舊的紅磚家屬樓,遮擋了小道中間的光線。
王大秋租的房子就在小道右側的紅磚樓里頭,二樓,五十平的房子,兩人合租,一人四百。另外那個跟他合租的人也是個打工的,但前段時間交了女朋友,已經搬出去好幾天了,之后不會續(xù)租了。
從沒燈昏暗的樓道里上了樓,剛準備掏鑰匙開門,卻發(fā)現(xiàn)門是半開著的,里邊兒有人。他推門進去一看,是房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