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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都先停一下,我知道現在這種情況,不管做怎么樣的決定都非常困難,但是不能因為困難就不做,時間就是生命,我們沒有太多時間在這里浪費,所以大家必須盡快統一好意見。”
“還有,大家討論的聲音都小一點,好歹都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拿出點修養出來,別丟人行不行。”
俞興邦站在上首,一臉無奈。
聽了俞興邦的話,一群人這才降低了音量,但激烈程度,絲毫不比剛才差。
見都安靜了,俞興邦這才揉著額頭向坐在身旁,穿著聯邦軍裝幾位道歉:“不好意思,讓幾位看笑話了。”
坐在最前面的聯邦駐城軍掌權人段博宇豪爽地擺擺手,“不要緊,不要緊,都是自家人,不用這么客氣,討論討論嘛,想要說服對方,那不得先在氣勢上占領上風?”
“這么晚了還要開會,情緒波動也能理解,我們幾個在部隊開會也經常吵,我們都是大老粗,掀桌子摔板凳,那是常有的事兒,但這并不影響我們戰友之間的感情,你們說是不是?”
段博宇說完,轉頭看向身旁的戰友,尋求認同。
坐在他身邊的是一位帶著金框眼鏡的軍官,皮膚比其他幾位都白,氣質儒雅帶著書卷氣,明顯和其他幾位不同。他叫江新亭,聯邦駐城軍二把手。
江新亭隱晦地沖段博宇翻了個白眼,誰跟你有感情,一個不折不扣的莽夫。但在外面他們是一個整體,為了照顧駐城軍的顏面,江新亭只能扯出一個笑容說:“你說是就是吧。”
段博宇聽了當即咧開嘴,露出一口大白牙,洋洋得意道:“瞧,我說的對吧!”
黝黑的皮膚顯得牙齒更白,俞興邦只覺得自己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他看了看表面一臉憨厚,眼底卻清明透徹的段博宇;一臉云淡風輕,沉著穩重的江新亭;還有身邊三個正襟危坐,目不斜視的年輕軍官。
他再看看自己這邊,正在激情辯論的下屬們。這一對比,俞興邦覺得腦子里奔跑的大象,立即暴增到二百頭。
這活兒沒法干了!這屆小弟太難帶了。
發現碳化癥有爆發趨勢后,俞興邦第一時間上報給上級,上級反饋聯邦其他國家也發現過類似癥狀。
本次會議的主題是討論,關于剛剛發現的碳化癥的相關事宜,在要不要做全城篩查這件事上,大家意見不同。
有的人應該立即進行全城篩查。根據現有資料推測,初期患者治愈率較高,后期患者生存率較低。早篩查就能早發現,能夠大幅度提高生存率。而且如果不篩查,大規模發病以后勢必會造成恐慌,好不容易穩定的社會秩序可能會崩盤。
有的人認為,現在并沒有研究出方便快捷的篩查方法,目前最有效的檢查方式是做胸部ct,其他方法沒有辦法確診。
如果做篩查,即使只篩查有癥狀的人,也需要耗費大量醫療資源,更何況篩查出來后還要進行救治。這樣會擠壓其他病人的生存資源,以目前的生存環境而言,醫療資源用一點少一點,不能浪費。
兩方人馬就應該保人還是應該保資源,探討地非常激烈。
其實世上所有的選擇,不管是國家大事,還是家庭小事,不過都是權衡利弊的結果。
兩害相權取其輕,兩利相權取其重。
在各自發表意見后,始終不能統一選擇,最后只能投票決定,少數服從多數。
參會一共18人,最終結果三人棄權,十人贊同,五人反對,通過免費篩查救治提議。
決議通過后,一名代表不理解的站起身,說:“你們到底有沒有仔細看資料,這些報上來的疑似病例大多數都是老弱病殘,而且這種碳化癥又不會傳染。”
“你們就是浪費資源,他們得碳化癥,為嘗不是一種生命進化的必然,他們如果被淘汰,節約更多糧食讓更多健康的人活下去。”
江新亭突然站了起來,臉眼神如劍般盯著那名代表:“你如果不是站在現在這個位置,也不過是個普通人,每個人都可能有被淘汰的一天,希望到時候你能記住今天你說的話,不要浪費醫療資源做無謂地掙扎!”
說完,江新亭踢開椅子,大步走出會議室。
段博宇也連忙站起身,“俞xx,我們就先走了。”
說完,大步追了出去。
“老江,老江,哎,哎,別生氣,別生氣,不值當,不值當。”
“下次開會別叫我,來一回,氣一回,老子還想多活幾年。”
“好,好,好,下次我們不來了,請我們,我們也不來!”
“哼!”
一把手和二把手都走了,剩下三個人也起身告辭。
“咱們要不要追上去啊。”其中一個問。
“別,二把手輕易不發火,發起火來,嚇死人,咱們還是別湊熱鬧了,讓一把手負責滅火吧。”
段博宇和江新亭帶著自己的人走了。
決議通過,會議結束,所有人都離開了會議室,下班回家休息。
俞興邦獨立一個人留在會議室,后仰倚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俞興邦是末世之前2個月剛剛調來c城的,2個月時間根本讓他來不及掌控局面,想起調來之前老領導跟他談過的話,頓時覺得任重道遠。
“領導,你感覺怎么樣?”辦公室主任小心翼翼地走到俞興邦身邊,滿臉關心地問。
“沒事兒,就是這幾天沒睡好有點頭疼,”俞興邦突然想起什么,抬頭問辦公室主任,“段博宇是不是有個姑姑在c城?我記得他來之后找人查過。”
“是的,但是后來查到他姑姑和姑父六七年前已經意外去世。”辦公室主任回答。
“沒有其他親人嗎?”
“有,留下兩個兒子。”
“把這兩個人的資料找出來給我。”俞興邦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