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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笑道:她有你這個父親,是福氣啊。
林如海少不得嘆些假死后內心對女兒的愧疚,接著就求恩典,希望圣上準黛玉嫁娶自定。
圣上本也沒打算得個病歪歪的兒媳婦,又也風聞過林姑娘在外的美名尋常閨閣女子哪會被外人知曉?知道是賈家的過錯,卻忍不住會對黛玉有些芥蒂,就立刻順水推舟笑著同意了。
一番君臣相得后,林如海頂著滿背冷汗回了林府。
林家老仆特別忐忑的給他通報消息:薛家和賈家定了婚期。
林如海:哦。我女兒已經下南洋去了,他們結婚生孩子,關我女兒什么事?
林家老仆道:賈寶玉他面上有些一言難盡,他跑了。
跑了?林如海禮節詢問。
林家老仆花了很久才挑出個詞來:逃婚了。
林如海的語氣毫無波瀾:被北靜王府接走了?
北靜王是奇人,之前賈寶玉是國公府里的公子哥,也是說勾搭就勾搭,現在賈家敗落了,他被北靜王接走,也不是奇怪的事吧?
林家老仆:忠順王府也派人尋寶玉,亦尋不得。
林如海冷漠:并不想知道賈寶玉都和誰有關系。
林家老仆繼續道:聽忠順王府里的人說,賈寶玉最后接觸到的人是理國公府里的人,懷疑是柳湘蓮把他帶走了。
林如海:噢。他該為他女兒的一片芳心哀悼嗎?
柳湘蓮卻道,賈寶玉求了他幫忙出京,只是為了躲薛家和賈家的人,現在已經出京。
林如海:你直接說完吧。
這跌宕起伏的,縱是他也有些受不了。
林家老仆:現在得到的最新消息,賈寶玉已經割了頭發出京,去游歷名門大剎,大概是出家了。
林如海:噢。
林如海:給薛姑娘尋個好親事吧,其余賈家什么的,不用在意的。
十年后。
粵地港口熱鬧繁華,人潮如織。一行寶船如同蟄伏的巨獸,朝港口駛來。
港口的士兵連忙驅散閑雜人,讓其他的小船都往旁讓去,供寶船??俊?
薛寶琴戴著金黃色的假發,穿著一身洋裝,迎著風站在甲板上??粗切┤丝聪虼瑫r候羨艷又震驚的神色,慨嘆道:原是我大周朝的寶船,居然要從南洋小國找得圖紙,現在才供眾百姓觀瞻,真的是
黛玉戴好帷帽,透著黑色的紗,只能影影綽綽看見她臉部輪廓,和明亮靈透的眸子。
她有幸沒被南洋的疾病和風浪吞沒,熬過來后身體反而日漸安康。一恍惚,十年已過,她和寶琴也成了莫逆之交。
那些商家不都買了圖紙?以前見不得,以后怕是見習慣了。她笑話寶琴,以后那些船和你搶生意的時候,你可別哭。
薛寶琴傲然道:才不會呢!我可覲見了女王陛下,交換了數不盡的金銀財寶,他們行嗎?
黛玉笑道:他們不行,那語言奇怪的很,虧你學的快。
寶琴笑嘆道:三個月學會,能賺回三十年都未必能賺回來的財富,我為什么不學?
兩人笑鬧著用外文說了幾句哩語,寶琴見大家都盯著自己,手伸向黛玉的帷帽,羞惱道:你好端端的帶帽子做什么,快陪我摘了!
黛玉笑著躲閃:才不呢!太陽這么大,我可不想被曬黑了!
寶琴不滿的嘿了一聲,讓侍女遞了個帷帽上來,把黑紗前頭別上,露出臉,佯板著臉,問道:這樣子會曬黑嗎?不會,并且還能看的更舒服!
黛玉被說服了,把前頭的黑紗撩到了帽子上。她穿的是漢裝,腰帶輕輕一束,身姿楚楚,別是一番風情。
一會兒,船停好,她們都下了船。
林如海和薛蝌都得了消息,早派衛兵和奴仆在這等著,和船上黃膚色的和白膚色的,一起一一把寶船上一箱箱的金銀財寶,運到林家和薛家共同管的私庫中。
半個港口在搬運貨物,半個港口圍滿了人,都是在圍觀、驚嘆的。
每一趟下南洋回來船都堆滿了貨物,但這一趟的尤其多
石家、宋家和胡家聽說已經都買了寶船圖紙,現在在打造吧,過幾年,這一個港口怕是不夠用了。
你們聽說了沒?剛才走的兩個姑娘,其中一個嫁了一個番夷的王爵。
長的好看,可惜了
可惜什么可惜?難道嫁給你不成?
阿彌陀佛有個僧人和眉善目的在人群外朝人垂頭詢問,敢問施主,可知道那嫁了王爵的姑娘是哪位?
那人笑道:早傳遍啦,是薛姑娘,她還這寫了個奏折請功,得了個郡主的位分呢。說罷定睛一看,驚道,是鴻空大師!你如何問這個?鴻空大師笑道:也就隨口問問。
說罷,步履沉穩,施施然而去,讓一時生了八卦之心的路人頗為慚愧,心里也念了幾聲佛。
黛玉就于廣州的林府內歇息。午休才畢,就有門人低聲稟報道:有自稱法號鴻空的僧人求見。
黛玉心下罕異,蓋以前也聽說過一些鴻空大師擅佛理的名聲,無心怠慢,忙命請進來,令侍女在敞亮的亭內奉茶點以候。
一會兒,鴻空低著頭,舉著袖子遮住臉,拘謹的隨侍女走到亭上。黛玉心下奇怪,又覺得眼前的人身影有些熟悉,不由心如擂鼓,不敢則聲。
冒昧了鴻空也緊張,憋出了三個字后,再無下文。
可黛玉光聽個聲響就知道這是誰了!她惱道:你一直架著胳膊兒,不累嗎!鴻空一時支吾沒回答,她就扭頭命侍女:去!幫他扶著胳膊,讓他遮到我走了為止!
鴻空一急,忙把手縮了回來,露出了他漂亮到不像個老實和尚的面龐來。他看了黛玉一眼,隨即和丑媳婦見公婆一樣,不好意思的低下頭,不敢再看。
黛玉失笑道:你剃了頭看起來還挺好看的。
鴻空的臉紅到耳朵后,忽然堅定道:不行,我要還俗!然后求娶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了點酥麻到心里的顫,林姑娘。
原來,鴻空就是賈寶玉。
賈寶玉借柳湘蓮之力逃出京城后,躲入名寺大剎里灰心喪氣的當了幾年的俗家弟子,之后為了躲昔日相好(如北靜王,琪官兒等)和昔日仇家(如忠順王府)不時的騷擾,剃了頭發正式出家,成了一個行腳僧,普度佛法去了。
但也不知何故,他聽說朝廷有意扶持海疆海商,操練水軍時,就鬼使神差的往粵地去了。
他語氣溫和,眉目帶著悲天憫人的氣息,尤其憐惜女子,惹的不少人心甘情愿聽他陳述佛法,竟也教化一方百姓。
他原先以為,自己這一輩子就這么過去了,充實,也寂寥。
偏偏就閑來無事路過了港口,偏偏就聽到了路人的閑談,偏偏就動了凡心,多問了一句。便有既不押韻也不對仗的打油詩一句胡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