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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鈺是夏家村唯一的幸存者,因為小君的庇佑。
打那之后,一人一妖就開始了流浪之旅,小君因此也學會了點石成金之術。打學會之后,兩個少年這才脫離了赤貧階級,但術法終究有失效的時候,所以偶爾兩少年也會被人追著打,就比如現在。
沒了?什么意思?
北方雖然起了戰禍,但夏家村地處偏僻,應該不會被禍及才是,譚昭臉上有點納悶,難道是響馬之類的?
倒是鳳兒瞧了一眼小君,猜到了事情的真相:恐怕非是人禍吧。
夏鈺點了點頭,他看向自家小伙伴小君,小君除開夏鈺外誰都不信,看到小伙伴的眼神,本有些桀驁的他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緒,道:沒錯!要不是我帶著小鈺跑得快,我倆都得沒命!
小君是見識少,但生而為妖,對力量有本能的判斷:那是獻祭,夏家村整個村的人都被獻祭了。
嚯!滿室嘩然。
譚昭有點兒睡不著覺,怎么說呢,實在也說不好。
跟塊烙鐵一樣在床上翻了許久,譚昭終于放棄掙扎,坐起來準備去吃個宵夜,前段時間泡的楊梅酒早就好了,只是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事情,導致他都忘了。
已是到了夏天的末梢,夜晚已沒有前些日子那么熱,反而身上的單衣穿著,有了一絲涼意,其實他還蠻喜歡秋天的。
他穿越多年,不說看淡生死,但絕對沒有一開始那么警惕和鄭重其事了,也經歷過戰爭,當過皇帝,什么大場面沒見過,獻祭之言,并非鮮事,上個世界的蘭若寺就是因此而來。
總感覺自己到了這里,反而憊懶了許多啊,譚昭抿了一口小酒,如是想道。
大師也睡不著?
法海從陰影里走出來,頷首道:是,你要回夏家村?雖是疑問句,但顯然心中已是篤定了。
嗯,總不能放著不管吧。
法海一向知道自己并不是一個好相處的人,就連師父也說他太過較真,是非黑白就要分個清楚,可夏天無分明不是這樣的人,他卻很是佩服對方的德操,知世故而不世故,能做到的人又有多少。
你實不必內疚。
譚昭心想這是哪到哪啊,不由失笑道:我并不內疚,你不要多想。
法海自覺自己沒有多想,但他實在不是多言的人,對方既然這么說了,他也不會追根究底,而是用行動證明他的立場:可要小僧陪同?
哇塞,你們倆半夜居然偷偷摸摸喝小酒!
擱你嘴巴說出來,咋跟他倆半夜偷情似的,譚昭無語地扶額,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咦?你不是被你姐姐摁在西湖底下修煉嗎?
小青站在屋檐上,一身青衣獵獵,好一個如玉郎君,然而下一刻,他就氣得跳下來,身上那點兒高桿氣質瞬間掉沒,跟只炸了毛的貓似的:什么叫摁!小爺那是努力修煉,勤奮刻苦!會不會說話!
譚昭賞了他一個后腦勺:青魚爺爺,你第一天認識老夫嗎?
小青氣得說不出話來,他原本出了關修為精進還挺開心的,被夏天無這么一說,那點兒喜悅都跑了,拿起桌上的酒杯就給自己倒了一杯:這酒可是我釀的,你居然不叫我就開封了!
說罷,一飲而盡。
楊梅酒并不烈,甚至非常溫和,這果酸發酵來的,酒味也不重,就跟甜酒似的,偏酸甜口,小青沒怎么喝過酒的魚,一下就被俘獲了。
好喝!小爺的手藝果然不差!
盡往自己臉上貼金,譚昭都懶得搭理這條魚。
喂夏天無,聽說你要出遠門?
譚昭看了一眼不停摸桌上桂花糕吃的魚,頗有些無奈:怎么?你要跟著老夫出去不成?
誰知小青毅然點了點頭:是啊,姐姐讓我跟著你哩~
法海聞言,微微皺起了眉,顯然是不大贊同。
譚昭聞言,失笑道:老夫又不是衣錦還鄉,你們一個兩個都這么積極做什么?
然而事實證明,大家都非常積極,就連鳳兒也想憑空插一腳進來。
小君作為一個涉世不太深的妖怪,還沒見過這種上趕著送死的,反正他是打定了主意,堅決不帶夏鈺再回去的。
族叔,帶上我吧。
小君原本真翹著二郎腿吃糕糕呢,一下就坐不住了:小鈺,你瘋了嗎!回去送死嗎!
夏鈺垂下了眼眸,即便夏家村對他并不算友好,但他在那里長大,那里就是他的根,更何況外祖的墓還在那里,他不想老人家在地下難安。
譚昭對上小孩子黑白分明的眸子:不怕嗎?
他坐在輪椅上,甚至有些仰視夏鈺少年,原本想摸摸少年的頭,但想想還是作罷,譚昭捏著指間,就聽到了小少年堅定的聲音:不怕,族叔你會保護我的,對不對?
怪會討人喜歡的,譚昭一樂,然后非常痛快地拒絕了夏鈺少年。
夏鈺:
小君瘋狂點頭:就是,族叔你說得對。
你叫誰族叔呢,譚昭倒也沒糾正對方的稱呼,直言道:你看族叔這副模樣,像是能保護人的樣子嗎?
圍觀的法海小青鳳兒:竟然騙小孩,良心不會痛嗎?
這些哥哥姐姐保護族叔已經很辛苦了,你看這永濟堂,族叔走了就沒人打理了,族叔將它交給你,你能幫族叔這個忙嗎?作為交換,族叔可以答應你一件事。唔,也好躲避那些催生、不孕不育的疑難顧客。
哎,人生得太優秀果然是種過錯。
系統:哎,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啊。
夏鈺看了看屋里的妖,他早從小君嘴里聽說了這些妖的身份,心里有點兒打鼓,又看到小君對著他拼命點頭,這才道:我明白了,族叔,我一定會替您看好藥店的。
哦,太乖了,譚昭終于忍不住伸長了手摸了摸少年的發心。
事情就這么說定了,譚昭下午就出發了,作為一個地地道道的凡人,靠車馬趕路還是太慢,他也不想在路上消耗太多的事情,所以非常順遂地同意了小青的跟隨請求。
小青:合著我就是一妖力車夫?
不,你是心地善良、風流倜儻的青大爺。
小青魚被吹捧得高興,也就不在乎那許多細節,他帶著夏天無直接縮地成寸趕路,要不是他修為精進了,說不定真得后繼無力。
幸好幸好,面子保住了。
到了。
夏家村位于北方燕地的一個山坳里,挺偏的一個小村子,夏家祖先就是因為村子太偏外出學醫才離開了這里,只是古人重根,就一直保持著淺薄的聯系。
這地方,也未免太荒涼了吧,這陣子里怕是連個鬼都沒有?
譚昭翻了翻記憶,記憶里這里雖然也不太熱鬧,但該有的人煙都是有的,難道夏家村的滅村已經蔓延到了外頭?
根據夏鈺和蘭妖小君的說辭,夏家村是被人設了古怪的陣法獻祭給了一位大妖,這位大妖因得了夏家村的氣運和血脈,得以休養生息。
但顯然,事實不是這樣的。
譚昭難得認真了起來:小青,你看那邊。
小青順著夏天無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一片晦暗的烏云之下,幾絲金光急速閃過,又迅速被晦暗吞沒,這是
小青因得了奇遇,對這個特別敏感,絕不會錯的:夏天無,那是龍脈!我去,龍脈怎么可能會在這里!而且看著都快斷了!小青滿臉的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