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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阿奴,我要實話告訴你,這天底下,男子大多都一個品性,沒有顧行之還有李行之,你若要將自己的一生全然放在一個男子身上,他總會負(fù)你,你怕不怕?你怕有什么用,你該怎么想想,如何在這其中不破不立,你是崔氏嫡女,崔氏一門的榮光永遠(yuǎn)有你一份,你無需懼怕什么。”
崔晟站起身,“今日這話,你回去好好想想。無論做何決定,我都不攔你。”
崔櫻怔然的要緊嘴皮,望著祖父的背影,眼淚搖搖欲墜。
第8章
崔玥:“大母慣會偏心!到底出了什么事,還要太子同顧兄兄同來賠罪,崔櫻若是不愿要這門親事,那就不叫她嫁了,我看沒了顧兄兄,誰還會要她!”
崔玥一回房便泄憤的揪下幾朵花,扔在地上,抱怨的念念叨叨。
馮氏在她身后不贊成的挑眉,警告的逡巡一圈屋內(nèi)的婢女們,“都下去。”
“阿玥,謹(jǐn)言慎行,你怎么還是這副驕橫的性子,長此以往,是會吃虧的!”
馮氏面色嚴(yán)厲,崔玥撒嬌的擠進(jìn)她懷中依偎,“不會的,我就只在我屋里說說,她們不敢亂傳的。再說,阿娘你才是我們崔府的細(xì)君,比前頭那個好多了,主母和嫡女在自己家說話,還要擔(dān)心什么。”
崔玥:“阿娘,你說,崔櫻在和顧兄兄鬧什么呢。”
馮氏抱著她,意味深長的道:“還能有什么,男女之間,無非是那點(diǎn)子事。”
“阿娘是說?”
“崔櫻不是說顧家的怠慢她么,若是真心喜歡一個人,怎會輕易怠慢?定是還發(fā)生了別的,看來,顧家那位兒郎,對她也不怎么樣。”
春期有晴有雨,臨到夜里,雨珠敲打在翠竹上的脆響淅淅瀝瀝,屋內(nèi)開了一扇窗,明燈上的仕女挑花淺笑,屋檐犄角隔開外面的風(fēng)雨飄搖。
崔櫻便是坐在窗邊的桌案前,手執(zhí)著書看著搖曳的竹葉發(fā)起了呆。
落繽端著烹好的香茶進(jìn)屋,見崔櫻還在游神,腳步越發(fā)輕緩小聲。
“不知道這世上,除了人,這些生靈是否也有讓人意想不到的苦惱。”
崔櫻偏過頭,沖擔(dān)憂的望著她的落繽輕輕一笑,她梳洗過了,披著發(fā)穿著就寢的衣裳,隱隱可見玲瓏身段,秀白的臉,削薄的肩膀,有種黑夜里穿過風(fēng)雨氣息帶來的脆弱感。
“今日大母私下里同我說,阿翁為了顧行之怠慢我的事,在顧將軍面前提了幾句,回去后顧將軍便訓(xùn)了顧行之一頓,還使出了家法。”
崔櫻明眸濕潤的看著落繽,“阿翁叫我好好想,實則是想我嫁給他的吧,論條件,顧行之是上上人選,阿翁說得對,沒有顧行之,還有李行之,我也不一定能遇到真不嫌棄我的人。他家世好,前途似錦,又是太子表弟,未來三代都不會走下坡路。他再嫌棄我又如何,只要我姓崔,只要我嫁過去是他四房的主母,只要我背后站著崔家,他就不能怠慢我分毫,他外頭那些鶯鶯燕燕再多,也威脅不了我的地位。可是落繽,我曾經(jīng)拿他當(dāng)自己一生一世的夫君,我也想與他琴瑟和鳴過的。”
落繽嘴唇囁嚅,想說安慰的話,崔櫻卻好似已經(jīng)不需要了般,落寞的捧起茶潤了潤喉,“是不是顧家又送賠禮來了。”
落繽看向桌案上那封帖子,“都命人收起來了,女郎,這封賞花的帖子是否該看看,去與不去,都同顧三夫人回個話?”
崔櫻:“明日再說吧,我書還未看完,賞花,不是還要等一兩日嗎?”
落繽便沒再勸了,“春夜清寒,奴婢去給女郎溫衾。”
崔櫻將書輕柔的翻頁,一人坐在桌前摒棄雜念,期望能短暫的逃避這些煩心痛苦的事,渴望獲得片刻的安寧。
隔日不經(jīng)落繽提醒,崔櫻便抽出壓在硯臺下的帖子,執(zhí)筆開始考慮該怎么回應(yīng)明氏的邀請。
上面寫了賞花的日期地點(diǎn),明氏還細(xì)心的說了請了哪些人同去,并在末尾用期盼的口吻叮囑崔櫻一定要來。
隔著輕薄瑩白的紙張都能感受到明氏的殷切,崔櫻凝神,剛要下筆,就聽見屋外有動靜。
落繽率先出去看看,過了會竟然同下人一起帶了盆花回來。
她走在前頭,命人小心別碰壞弄臟了屋里的東西,見崔櫻尋聲望來,指著花道:“女郎,有人送來這花,聽門房說,是點(diǎn)名要送給女郎的。”
崔櫻眼睛看著那株靈氣逼人,花蕾已經(jīng)綻放,艷絕姝冶層層漸染的牡丹,疑惑的問:“可知是誰家送我?”
一個面熟的經(jīng)常往崔櫻院子跑腿的下人道:“送來的人沒說,看他衣著也非普通人家的仆從。”
落繽:“會不會是顧公子……怕女郎不肯收,才沒道出來路。”
倒是有這種可能,崔櫻再看那盆牡丹,便覺得送它的人像是在嘲諷她,牡丹乃花中之王,貴不可言,她崔櫻在京畿貴女當(dāng)中,那是平平無奇,還會受人非議的笑話。
“抬下去吧。”
“女郎?”
落繽立馬差人將花抬了出去。
“瞧瞧,這是做什么,好好的花不擺在屋里,怎么挪出來了。”崔玥邁進(jìn)院子里,面帶笑意的看著這一幕。
屋內(nèi)崔櫻也似乎聽見了她的聲音,崔玥猶如百靈鳥,所到之處都能感受到她的活力。
不待落繽通傳,崔玥便如在自個兒院子里般,也不問問崔櫻此刻方不方便,隨意的踏進(jìn)了她的房門。
“阿姐,那盆牡丹花多好看,你怎地不要了?”
崔櫻抬眸,她一直沒有開口,雖說那花有可能是顧行之送的,卻也不曾說過不要了。
崔玥盯著崔櫻笑嘻嘻的道:“我就說這個家里,阿翁和大母最疼的就是阿姐,有了好的也會先緊著阿姐。”
崔櫻想說那花不是阿翁和大母送她的,但崔玥故作一副羨慕感嘆的樣子,“阿姐有阿翁和大母寵愛,真好,那盆花王想必阿姐已經(jīng)看慣了,我房里新添了一張柜子,看著倒是缺了點(diǎn)什么。”
崔玥暗示意味強(qiáng)烈,崔櫻平時就非小氣之人,尤其崔玥提到祖父祖母,崔櫻一貫容忍崔玥,不想讓她老提這種,免得讓人以為祖父祖母真的待她偏心。
“花是旁人送的,阿玥,阿翁和大母也很疼你,就像父親和細(xì)君那樣。”
崔玥眼里漸漸露出一絲不耐煩,輕嘲道:“姐姐看的可真緊,連一盆花也不愿意讓給我?”
崔櫻一看她這模樣,就知道崔玥跟她較上勁了,要是不如她的愿,指不定她還要編排自己,說不定還要去父親和她母親那里告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