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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寧:“……好吧, 我爹娘比我還會玩兒。”
男子失笑,捏捏她的手指, “我倒覺得還是寧寧更會玩一些。”這段日子上躥下跳的,頑皮地跟小猴子似的。
即便無法見到母親,但杭州是陸寧長大的地方,多年未歸,還是少不了興奮。一路上, 她都在同李玄禎細數她少時的種種。
跳格子、過家家、抓石子,她的童年無疑是歡樂多彩的,甚至有幾分任性囂張。李玄禎默默聽著, 待聽到她在私塾時拿著彈弓偷偷射了先生時, 笑了一聲, “最近總覺得你變得淘氣了,沒想到你小時候就這樣。怎么在長樂山上那樣乖巧?”
陸寧道:“最開始在長樂山上又沒人給我撐腰,當然要裝得乖巧些。而且我也不是故意欺負那個先生,是他先冤枉我抄襲的, 我才不做受氣包呢。人活著就是要爽利,不能平白受欺負。”頓了頓,又感嘆道:“當然,世上不是每個地方都講道理的,沒人撐腰的時候,有時候不得不委曲求全。這是沒辦法的事情。”
少女抬頭朝他笑了一下,“幸好,我現在有世上最大的靠山。所以我淘氣也是在所難免啊。”
李玄禎笑:“嗯,明白了,你淘氣都是我的責任。”
她點頭,“就是你的責任沒錯。”
他的手指輕輕滑過她的小臉,“行。盡管淘氣吧,我受得住。”
少女摟著他的脖子笑出聲來,笑聲在林間回響,銀鈴一般悅耳動人。
橫跨這座山林,便能看見杭州的官道了。之所以他們不走大路卻選了這小路,是因為陸寧說要來這林子里見一見“故人”。
“是一棵很高很高的木棉樹,到了春天,就會開滿艷紅的花。我在那樹下挖了個洞,每次有好東西怕別人搶了,我就把它埋在那兒。”她不好意思道,“孩提時候的藏寶之地,我連秦冕都沒告訴過哦。現在想起來挺幼稚的。”
秦冕這個名字在她的描述里出現過不止一次。李玄禎因早有心理準備,也沒有不高興。或許他還得感謝秦冕,若不是他,陸寧小時候可少了一個照顧她的人。
陸寧說很高很高,結果到了之后,兩個人看著只比陸寧高了沒多少的木棉樹驚訝了。
“……怎么好像矮了不少?”陸寧看了看四周,雖然環境同以前比變了不少,但依稀能辨出記憶中的模樣。沒找錯地方啊。
李玄禎道:“你上回來這里是什么時候?”
陸寧想了想,“九、十歲的樣子吧。”
“那可能是你這幾年長高了許多。”
陸寧:“……”
算了不糾結了。她把樹下的雜草拔了,又開始刨土。位置可能記得不太準確,兩個人刨了許久,才找到一個絲綢布包。
上好的桃花粉料子,上面繡了白蝶穿花,一看就是小女孩兒喜歡的玩意兒。埋了這么多年,也只被蟲蛀了些洞而已,沒有大的損壞。
太子殿下這會兒也跟小孩兒似的,對這布包里的東西很感興趣,連忙讓她打開。
陸寧小心翼翼地解開,這布包里三層外三層的,好不容易掀開了,只見里面亂七八糟的,七巧板、九連環、七彩色的彈珠、蓮花形狀的哨子、拇指大小的瓷娃娃,竟然還有一小包糖果……
李玄禎的視線落在糖果外包表面貼著的一張紙箋上,仔細一看,上面的字跡有些笨拙,一看就是剛學寫字沒多久的小孩寫的,寫的是:希望來年會有大豐收。后面還有頗為認真的落款,兩個字“寧兒”。
所以,這是她把糖果埋在地上,指望來年能長出更多糖果來?
這是有多愛吃糖……
李玄禎忍不住笑起來。陸寧早就不記得這玩意兒,這會兒知道他嘲笑自己,難免臉紅,伸手推了他一把,“笑什么笑?我不信你小時候沒干過丟人的事兒!”
他小時候可沒有她這么童稚爛漫。他最幼稚的舉動,也就是出宮逛逛,在潘叔那兒靜一靜罷了。
少女臉色微紅,把那早就看不出原本面貌的糖果隨手扔到不遠處的灌木叢里。轉頭,對上男人笑意盈盈的眼睛。
兩個人都是蹲著的。他比她高些,此刻腦袋微低,在她要起身時,正好吻住了她的小嘴。
纏弄著心尖小人兒的香舌,用力勾吮著,很快就氣息不穩。
他松開她,盯著她的目光有點深。
陸寧手背捂住微疼的唇,“……干嘛這么用力啊……”
他唇角勾起,“這是……獎勵給小時候的寧寧的。”那時候的寧寧,他無緣見到,光想想,也夠他喜歡和疼愛的。
不知怎的,她腦海中莫名閃過,八九歲的自己被他強吻的模樣……呃,她及時制止了自己罪惡的聯想。
把里面有些已經被腐蝕的東西清了一番,剩余的又重新埋了回去。兩個人便準備走了。
這附近的樹林大約很久沒有人上來過,;林子很密,正值春夏之交,草木繁榮,花色繽紛,樹木紛繁錯雜,藤蔓交相纏繞,走在里面仿佛置身綠海,遠處的視野都被濃綠遮擋。腳下地勢也不穩,李玄禎怕陸寧摔著,便背著她走。
走著走著,耳邊隱約有刀劍相交的打斗聲傳來,還有越來越明朗的呼救聲。
這聲音……陸寧覺得有點熟悉。
李玄禎腳步一頓,翻開前面遮擋的枝葉,竟看見樹林中幾個蒙面人正舉著寒光凜凜的劍鋒對著在地上連滾帶爬的兩個人砍去!
那被砍的兩個人,顯然沒有武功,在地上抱頭翻滾,衣衫襤褸,蓬頭垢面,落魄極了。可陸寧仍然一眼就認出來,那不正是月前在泰山腳下分手的李宴和趙書嗎?
才一個月不見,就成這副鬼樣子了?
那幾個蒙面人殺招頻現,李玄禎把陸寧放下,飛身上前,三兩下就奪走了其中一個人手中的劍,同他們纏斗起來。
陸寧看著白衣男人瀟灑翩翩的身姿,一下子就把對方打得落花流水,深覺她的夫君真是全能,做什么都行,讓人不得不佩服。
蒙面人以為對付的是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哪里料到半路殺出這么個高手來?李玄禎使的左手劍,招式詭詐多變,動作迅疾如電,幾個黑衣人很快就亂了陣腳,落于下風。
被李玄禎殺了一個后,其他人互相對視一眼,都跑了。
話說李宴和趙書自從跟陸寧他們分了手離開泰山后,就跟撞了邪似的,三天兩頭的遇到倒霉事兒。他們騎的馬半路忽然得了急癥,死了,兩個人在山野里徒步走了許久才進了城;后來坐船渡江,船在江中間沉了,兩個人也是命大,抱著浮木回到了岸上,李宴隨后病了一場,整個人都清減了不少,他生病期間,趙書去給他買藥,他自認自己出門各種小心謹慎,可還是把錢袋子弄丟了。好不容易挨到了快到杭州時,又遇上了蒙面刺客,欲置他們于死地。
“的確很坎坷。”陸寧聽完李宴的描述,總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