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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棠有點呆:……他身上有那么臟么,也就睡了一會兒,就嫌棄成這樣?
當然這不重要。他坐到陸寧對面:“也沒什么,是這么回事兒,下個月不就是中秋節了嘛!我想在中秋節這日請大家一起聚一聚。這次中秋,咱們無法陪伴家人,但同窗亦是緣分,到時候大家月下一起賞菊,也不失為一件美事,對吧?”
陸寧聽她說了一大串,眼睛都快睜不開了,“行了知道了,不就是聚會么。我答應了,你可以走了?!?
蘇棠立刻應了是,待逃出陸寧的屋子,他才拍拍心口:說謊果然不適合他,好心虛啊。好在還算順利。
中秋聚會,確有其事。但發起的并非蘇棠,而是李晞。
至于蘇棠為何成了李晞的狗腿子,還得從那日陸寧在藏書樓里受傷開始說。
蘇棠從陸寧那里得知此事后,總覺得咽不下這口氣,況且先前在凌風堂,李晞的小廝還打過自己,再往前,李晞還在射箭場欺負過溫聆,這新仇舊恨的,他想了半宿,便決定要給李晞點顏色瞧瞧。
蘇棠知道衛殷不好對付,但李晞從未出過手,便料想這是個好對付的。翌日天朗氣清、碧空萬里,蘇棠趁李晞獨身走過桃花塢時突然襲擊,誰曾想,不止沒能教訓到他,還反被他扭了胳膊要送往林夫子處評理去。
蘇棠能屈能伸,當即求饒,李晞倒也十分大度,不止放了他,還讓衛殷臨時備了兩碟糕點并一壺茶水,十分和氣溫柔地與他聊起天來。
“蘇公子定然是從陸公子那里聽說的這些。陸公子對我一直有誤會,你只聽一方的說辭未免有失偏頗,你說對吧?”
蘇棠一直就覺得李晞生得好看,他這么近距離對他笑,他更覺得好看了,一下迷迷瞪瞪的,便竹筒倒豆子般跟他掰扯了半日,半日后,他也覺得是陸寧誤會了李晞。
蘇棠道:“即便如此,我還是站在陸寧這邊的。既是誤會,為何不解開呢?”
李晞便開口說準備中秋這日請同窗們聚一聚,順便與陸公子解一解心結。另外,還許諾蘇棠一本拳法秘籍,并上一份關于機關術的知識點以應付本次山長考核。
這么大的糖衣炮彈,蘇棠能不被打趴下么?
可憐陸寧,被人賣了還不知道呢。
第7章 、月下醉飲
山長考核那日,學子們在教學齋中奮筆疾書,苦熬大半日,黃昏時一聲鐘響,大家都有種從苦海中解脫之感。
陸寧把答卷交上去后,又回到座位上發呆,瞧著大伙兒考后的興奮,不禁想到,若是真的科考,完成的剎那,不知道是何等舒心。
只可惜,她這輩子也體會不到。
事后,陸寧又特意去感謝了韓小六。她的答卷里用了不少韓小六的見解和創意。
完美錯過考核的溫聆在長樂山秋意漸起時才回了書院。荀夫子是應了平陽府附近一書香世家的邀請去教府里幾位公子對弈,這種邀約一般也不理會,但偶爾也有些不好推脫的。荀夫子帶了溫聆去也是打打下手,對溫聆管束不嚴,故而溫聆上了幾次街,給交好的同窗都買了禮物,回山里時包袱塞得滿滿的。
自然當屬陸寧的禮物最多,什么瓷器玩偶啊,孤本書冊啊,還有不少精致糕點。其實以陸寧的家境,沒什么東西是真能讓她覺得稀罕的,但她如今清苦得久了,得了這些自然也興奮,況且,禮輕情意重,溫聆對她著實沒話說。
她對著滿滿當當一桌子的玩意兒東看西看,聽著溫聆在一旁給她講那書香世家的趣事,待回過神來,已是黃昏。
溫聆打開了一只漂亮的描金攢盒,里面躺著數枚精致小巧的蓮蓉月餅,“這是臨走時那府中的公子送給我的,我瞧著好看,便給你留著了。今日正是中秋,我特意趕在今日送給你,也好應應景。”
“哎喲,我差點忘了,今日夜里還有聚會來著?!标憣幒鋈恍盐虻馈?
“什么聚會?”溫聆一頭霧水。
“蘇棠辦的聚會啊。你竟不知道?”
“蘇棠竟會有心搞什么聚會?”溫聆狐疑道。
陸寧這才后知后覺。她拿了昨日蘇棠特意給她送的菊花箋請帖,那帖子也做得頗為細致,上面娟細的小楷寫了聚會的時間和地點。
這的確不像蘇棠會做的事情。
溫聆道:“既然答應了,不去也不好。我陪你一道去吧?!?
千漪湖,圓月當空。
細碎的金子,落了滿滿一湖,湖上清風蕩漾,岸邊的黃色小雛菊花開得熱鬧而繁盛,在夜風中搖曳輕舞。
地上已經鋪好了毯子,上面置了一些吃食和酒水。眾人三三兩兩,皆是席地而坐,倒也輕松自在。
也不知是因為節日特殊,還是因為山長考核結束,大家今日竟到得尤其整齊。李晞雖然是組織的人,但卻坐在隱蔽處默默看月亮,也沒有要起頭帶領大家的意思,就由著大家愛怎么玩就怎么玩。
規矩些的諸如葉伽和楊雍幾個人在玩射覆,奔放些的諸如江彥并他倆個好友已經在劃拳了。
蘇棠腦袋朝書院的方向伸了老長,脖子都酸疼了,這才見陸寧和溫聆二人姍姍來遲。
看見溫聆,蘇棠又開始心虛,但想到已經到手的拳法秘籍,很快又抖擻了精神,起身迎接二人。
在場眾人看見了陸溫二人,都紛紛打了招呼,就連正在吆五喝六的江彥都笑嘻嘻道:“喲,堂長大人都來了呀!”
陸寧和溫聆仍然是和蘇棠坐在一處。
溫聆最是知道蘇棠的個性,三言兩語就讓蘇棠招了。
陸寧簡直不敢相信:“你……你不是與江彥是死敵么?明知道李晞護著江彥,為何要屈服于他們?”
蘇棠道:“李晞護著江彥,是因為江彥是李晞的某個族兄的拐了好幾道彎兒的親戚,關系遠著呢,但也有那么一點點沾親帶故。他來書院時,他族兄交代他順手照顧一下江彥罷了。當然,我和江彥仍然不和解,但這與李晞其實沒多大關系。他倆壓根兒就不熟。”
“那日還射了我一箭呢!怎么解釋?”
提到這茬兒,蘇棠遲疑了片刻,看了眼溫聆,低聲道:“唔……據說……據說是因為他聽說……聽說……”
“吞吞吐吐作甚?說快些?!标憣幍?。
蘇棠閉著眼睛道:“他說,他聽到一個流言,說你倆是斷袖,李晞覺得你倆公然那般親密,有損書院顏面,所以射了一箭以示提醒。當然,他說了他相信你們是清白的,但畢竟人言可畏,以后最好還是保持點距離?!?
蘇棠也沒聽過這流言。不過關于溫陸二人,若不點破還好,被李晞一點破,蘇棠也覺得他們關系是好得有點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