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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嚏。”正運轉心法一周天的白笙不受控制打了個噴嚏, 作為聚靈陣陣眼的珍珠轉瞬間化為齏粉。
羽睫輕顫睜開眼:“我那個時候已經死了, 哪里還有什么故人。”
她的意思,不見,正中他下懷。
門外來人見他敲門許久都未等來回應,只得僵硬地將手收回,攜滿失落離去。
一到飯點,出去瘋玩的一雙兒女正一人抱著一個稻草人回來, 手上還拎著幾條活蹦亂跳的鮮魚。
聞雯將稻草人往院里花叢一插, 雀躍地撒開小腳丫子推門進來:“娘親, 我和哥哥買了桂花糕回來。”
“我不吃。”才剛將聚靈陣畫出來的白笙無奈嘆了一口氣,晚些得要在房門外貼上一張生人勿進的封條才行。
要不然這父子三人時不時推門進來給她送茶水, 糕點, 如何才能將這顆心靜下來。
比心更難靜下來的, 應該是她的態度。
縱然聞瑜對她一往情深,還為她生了一兒一女,可他欺騙她, 毀了青云宗也是不爭的事實。
她覺得她就像是一個矛盾體正在相互撕扯著她,一個說著原諒, 一個說著老死不相往來。
說好再也不見, 可笑的現在正居住同一個屋檐下。
買好菜, 煮好晚飯的男人也在喊她出來吃晚飯。
………
白骨累累, 血月降臨,陰風猛如摧城的萬魔窟。
滿頭銀霜華發的許燼看著罕見來客,為其斟了一杯茶,眼里帶著戲謔。
“不知道大名鼎鼎的逍遙宗掌門來尋本尊這個閑人有何事。”
他從入魔后早已遭正派除名,更恨不得除之后快,一些交好的友人皆是急忙撇清關系,生怕自己的一世英名染上半分污點。
闕五音看著舒展于青釉茶盞中的白毫銀針,并未伸手接過,也沒有那么多彎彎繞繞的開門見山,眉眼噙笑:“本尊今日前來,不過是想要與你做一筆交易。”
“哦,什么交易,你說。”許燼眼梢微掀,倒是來了幾分興趣。
“小白沒死。”輕飄飄四字,正在男人心口掀起巨浪滔天。
“你怎么知道!”攥緊茶盞的手稍一用力,化為齏粉四散。
“我自然有我的渠道,我現在問的是,你想不想得到她。”闕五音好整以暇的盯著他,手指摩挲茶盞燒藍,似笑非笑。
想,他怎么不想,他連做夢都想褻神。
誰知道一向被他奉為神明,高不可攀的小師叔會被那么一個無恥,又惡心的妖族玷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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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晚秋同深冬做了交易,要不然十月楓怎會紅如血,霜如雪。
得知娘親要出門,不放心偷偷跟上的聞楓正拎著肥兔子的耳朵跟在后邊,任由兔子腿蹦跶得再厲害也不松開,至于爹爹和妹妹,晚點應該會趕過來,所以不慌。
抬眼掃向連綿不絕的黃沙漫天,幾處白骨化沙:“娘親,我們要去哪里啊?”
走在前面,頭戴帷幔的白笙其實連她都不知道要去哪里,或許她想要回早已被夷為平地的青云宗看一眼。
看一眼它的輝煌,再看一眼它的衰敗。
光靠兩條腿走得實在是太慢了,慢得她都以為快過了一個世紀,慢得以為她身處普通人求叫無門的人間地獄。
烈火焚燒,惡臭熏天的村莊旁,是衣不遮體的尸體被蛆蟲安家的別墅,漫天魔氣肆無忌憚地困住他們轉世投胎的靈魂。
還未來得及看第二眼,一只干燥,炙熱的大手捂上了她的眼睛,她跟著撞進一個寬厚的,帶著淡淡清爽海鹽的懷里,另一只手摟住她腰,以防她撞得一個踉蹌不穩。
“別看。”嗓音低沉暗啞,令人心安。
“我已經看見了。”
“那我爭取下次捂得快一點。”
將他手移開的白笙很想說一句:“沒有下次了。”想了下,罷了,還是閉嘴為好。
說再多又有什么用,該發生的都已經發生了。
“走吧。”腳尖才移動分毫,仍是心有不忍,“你能不能將困在這個村子里的靈魂解脫出來,給他們一個轉世投胎的機會。”
要不然,連來世都沒有,未免過于可憐了點。
三個月后,終于來到了昔日南觀—青云宗。
這里看不出當年的繁榮昌盛,有的只是人煙阜盛,不見雜草只見殘墻黑壁。
清風卷來,濃烈的燒焦味嗆得鼻間不適,那些焦黑炭土像是有生命活了過來,正張牙舞爪地撲過來要朝她索命。
“我當時也是太生氣了,事后我也知道我做得不對,白白要打要罵我都認了。”暗自打量她的聞瑜心虛又緊張地伸出二指想要拉住她衣角,又惶恐被拒。
“我知道你是為我抱不平,你無需自責。”假如換成她得知自己最在意的人被逼墜封魔崖,她做的不一定沒有他瘋。
只是當她看著一群昔日恭恭敬敬喊她師叔的弟子因她之故葬身,心里總歸有道坎繞不去。
悲涼氣氛尚未凝聚,蹲在一側的聞雯突然指著廢墟驚呼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