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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氏忙笑道,“快別客氣了,整日聽夫君說到你,真是聞名不如一見。以前看那美郎君圖冊時,聽家中姐妹議論過,也想過這陳郎君該是何等風姿,沒想到咱們倒是成了親戚。難怪我和郎君回門時,家中人拖著我好一番問那俊儐相究竟是哪家的,據說迎親那日手持木棍的婦人們看著陳郎君愣是下不去手吶。”
陳益和被未來嫂子夸得不好意思了,低聲道,“益和本是上元與仲明兄有約,結果某因家中有事而失約,深感慚愧,今日是前來特地致歉的。”
楊氏一聽陳益和說話,暗自點了點頭,笑道,“我倒是沒什么的,夫君去哪里,我就跟去哪里,倒是四娘子看著不甚高興,不過我看剛剛是容光煥發的跑出去了,想來是有什么好事才叫她這般開心,想必是你說了什么逗她開心的事。”
沈大郎拍手道,“娘子真真是神機妙算啊,剛剛益和才給四妹表白了一番,當著我的面,那是深情款款,聞者感動,四妹頓時就臉紅的喲。要我說,這二人怪不得被匹為天作之合,可不是傻到一塊了。”
沈大郎緊接著又問道,“我阿耶和我阿娘帶著二郎和三郎就要下揚州了,你們府上的納徴之禮何日來行啊?”
陳益和點了點頭,道,“府中最近都在忙這件事,怕是也就這兩日,彩禮就要拉來了,到時候就能定了婚期,也就安心了。”
沈大郎分析道,“我看也就是個小半年,畢竟配婚令擺著呢,你需在今年秋季左右成親,因此,我看這婚期也就是在七八月了。”
楊氏撲哧笑出聲來,倒引來沈大郎和陳益和的側目,她忙道,“婚期緊張,我看四娘子就更著急了,難怪這兩日繡嫁妝總是氣急敗壞的,怕是將那鴛鴦繡成了鴨子吧。”
陳益和一想到沈珍珍那一臉懊惱的表情,倒覺得十分生動可愛,恨不得明日就能將佳人娶回家去。
沈大郎卻忽然轉了語氣,低聲道,“如今四妹回去了,我才給你說道,她年紀小,想不到那么多彎彎,我看你家中此次的事,怕是不只是那侍女貪心不足蛇吞象,怎的那么巧你嫡母就帶人去了你屋,還帶著你諸位嬸嬸。這事情怕是早就計劃好了,就要給你個沒臉。”
陳益和聞聲嘆氣道,“也不知為何,我從小時,嫡母就對我敵意頗大,想來有可能是因為我生母的緣故。如今,凈出些幺蛾子,還好我并未中計,否則現在家中絕對不會如此平靜,若是我出了丑事,只怕在父親的心中我已成廢棋。”
楊氏在一旁聽著,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么事,但是后宅之爭那是常見的事,像沈家這么奇葩的畢竟是少數,也并不是每個女郎像她這般有運氣嫁進來。小姑子作為一朵溫室里嬌嫩的花朵,嫁入這充滿惡意的后宅,也真真是讓人擔憂啊。
沈大郎道,“怕只怕,四妹嫁進去后這日子也不大好過。”
陳益和拍了拍胸脯,帶著堅定道,“仲明兄放心,我既然娶了四娘子,她便是我的心頭肉,必定盡我最大的努力保護她,叫她不受委屈。”
沈大郎點了點頭,這才略微放下了心,實在是沒想到陳益和的嫡母竟然這樣惡毒,想出來不入流的方法毀去一個前途光明的庶子,真真是后宅不寧,此為禍。更加慶幸自己家中并無此事,看著楊氏的目光就更加柔和。
陳益和安慰沈大郎道,“別太擔憂了,仲明兄,這么多年我也已經走過來了,只要我和四娘子齊心協力,一切都會好的,等過些日子天氣更暖和了,咱們去那香積寺賞櫻花去如何?”
沈大郎笑道,“我看你是不帶佳人一游,真真是心不死。那等花期剛至時,我們去是最好了,你可別再失約,都叫我在愛妻和吾妹前抬不起頭了。最近復習明經科,我也是頭大不已,剛好出去郊游也能緩解一下苦悶啊。”
從沈府出來的陳益和已經不復來時的忐忑,帶著對沈珍珍甜蜜的愛戀,騎馬回府了。長興侯府中,趙舒薇為了籌備陳益和的婚事也不得不打起精神,一邊準備著彩禮,一邊自問憑什么,卻還不得發出來,心中的憋悶感就更別說了。
陳克松算好日子去沈府行納徴禮,并且也告知了沈府,特地前來問妻子籌備的如何了,這次由于時間緊張,盡管年前就已經開始備了起來,可是這彩禮的樣類可不止是錢財,那是生活的方方面面,就連吃食都有,所以準備起來倒是比較繁瑣。
待正月二十喜鵲叫,沈府就迎來了陳府由陳四爺帶領的結親使,正式地帶來了通婚書。只見那通婚書被放在了上好的楠木盒子中,用絲線束起。那浩浩蕩蕩的彩禮隊伍,也讓沈府附近的人出來看個熱鬧,有的人交頭接耳道,“呦,這沈府女郎是說給誰家了?看看這彩禮,必定是個富貴人家。”只見長長的彩禮中,有絲綢綾羅,五彩綿帛,精巧的金飾,成堆成串的銅錢,米面糧油,還有豬羊等牲畜,那真真是生活物品一應俱全。二郎和三郎負責在門口統計彩禮,好不辛苦。
沈二夫人從看見彩禮隊伍就一直笑,沈二老爺在一旁努努嘴,低聲道,“看你那沒出息的樣!”
待男方正式遞上通婚書,沈二老爺收下后,也拿出了女方家準備好的通婚書,讓陳四爺帶回侯府。沈府上下熱情地款待了前來送彩禮的眾人,納徴就算完結了。自此,沈珍珍就是正式的陳家人了,兩家只差請期和親迎的這六禮中最后的兩步,按大周律法,以后這沈家有個什么事都與沈珍珍其人無關了。
請期,因為還是要求高人算個好日子,所以還要再過幾日。而行程不能再拖的沈二老爺只得第二日將請期的重擔委托給了兄長,帶著夫人和雙生子南下揚州了,沈珍珍和蘇姨娘則被留在了西京城,名為備嫁。其一主要是為了讓沈珍珍在京中安心待嫁,其二是跟著大伯母學習為妻持家之道。
沈二夫人臨走前含淚囑咐沈珍珍,“你這婚事定的緊,怕婚期也是近的,若是我跟你阿耶不能前來,就由你大伯父和大伯母做主婚事章程,你大哥送嫁。聘禮的事情我給你大伯母都商量好了,就你這么一個女兒,不會委屈你的。”
沈珍珍一聽母親這樣說,哭得十分不舍道,“珍珍都聽母親的。”
沈二夫人看著沈珍珍還帶著稚氣的臉,嘆了口氣道,“如今你年紀這般小就要出嫁,一定要放機靈些,少說話多看,阿娘知道你一向聰明,只是防人之心不可無,嫁過去后一定要小心,不可叫人抓住把柄。你好好的,阿娘和你阿耶也就好好的,再過上個三年,看看能不能給你阿耶謀個距離西京近的職位,阿娘再回來看你。”
雖然沈珍珍并不是沈二夫人親生的,所謂路遙知馬力,日久在人心,這十幾年來,沈二夫人對待沈珍珍真是沒得挑剔,全然是掏心掏肺的愛護和護犢之情。
蘇姨娘看著母女抱頭痛苦,只得在一邊安慰二人道,“夫人放心,在四娘子出嫁前,奴婢必定盡心盡力讓她學到該學的,待四娘子親事一了,我便下江南伺候你和老爺去。”
沈二夫人點了點頭,抹了抹淚道,“知道你是個能干的,我才放心將這里的一切交給你,記得要寫信來跟我說道說道。”雙生子最近在家倒是安靜許多,一是面對人生未來的思考,二是對婚事的想法,所以不復了以往的調皮搗蛋,反倒安慰起母親和妹妹來,沈二老爺和夫人攜兒子,這就又踏上了回揚州的道路,與來時的焦急不同,不過一個新年,珍姐的婚事就算是告一段落,倒叫夫妻二人放下了一樁心事。待回到揚州后夫妻二人便可以一門心思辦起三郎的婚事,但是二郎的婚事就又成了全家迫在眉睫的大事。孩子多操心的自然就多,特別是這配婚令就像是緊箍咒一般,總叫沈家長輩是不得放松,叫沈二夫人說,“養兒女都是債啊。”
自此,沈珍珍嫁與陳益和的這樁婚事算是塵埃落定了,只等定了婚期,披上紅蓋頭嫁入長興侯府,做陳益和的妻子了。
作者有話要說: 好啦,珍姐和陳郎君的婚事是板上釘釘不得反悔啦!
☆、陳益和比武獲勝受傷,沈珍珍焦急侯府探望
俗話說,二月二龍抬頭,都是一年之中打起精神做事情的好時候。這幾日,西周鄰國和附屬國的使節團們陸陸續續到達了西京城。不管是西從西域而來北從草原而來,或是東從倭國而來的使節們真正見到雄偉的西京城時,才發現自己的城郭是如此渺小,更加堅定了遣送更多學子來西京學習知識的決心。肅宗命禮部官員負責接待使節們,來處理外交事宜。
皇帝要見的外邦使節多了,勛衛們則加強了對皇宮的守衛,陳益和越發忙碌起來,不禁要盡守衛之責,同時還要勤練武藝。
遠道而來的使節們不光獻上珍貴的貢品,還進獻了風格各異的美人,同時也帶來了國內有名的武士,一時之間各地不同的文化,倒是綻放出絢麗的人文光彩。
陳益和自從去年就開始苦練劍術和近身搏斗,這使節團們最后會進行比武大賽來挑戰大周武士,試圖能在武藝上扳回一成。勛衛和其他軍中好手們被選□□的就是來應對分門別類的比武。陳益和身材雖高大卻并不十分魁梧,因此,并不適合蒙古武士的摔跤挑戰。最后,因其劍術出色而應戰倭國武士。
輪到陳益和時,他一躍上臺,姬商岐在臺下頻頻鼓掌,萬分激動,好歹那臺上比武的可是他的好兄弟!眾人一看這上臺比武的郎君是豐姿綽約,樣貌出色,一時之間議論紛紛。肅宗看見陳益和這樣貌風度,有些詫異,不禁問身邊的內侍道,“此郎君是誰?”內侍李力在一旁低語道,“這位郎君乃是長興侯爺的庶長子,現在勛衛任職。” 肅宗點了點頭,原來此子就是陳克松的庶長子,點了點頭,暗道,“難怪當年安城當年非君不嫁,的確是樣貌不俗,英俊瀟灑,一舉一動足以讓少女傾心。
那倭國武士身材矮小,卻勝在快狠準的招式上,陳益和身形高大,步伐開始略有不適,起初只能防御為主,很是被動。姬商岐在臺下面急得抓耳撓腮喊道,“你倒是刺他啊。”
陳益和漸漸掌握了倭國武士的出劍規律,雖然他腳下移動步伐快,但是因為是雙手持劍,轉身時難免停頓。而陳益和右手持劍,轉身靈活,絲毫不受影響。這一來一回中,陳益和逐漸加快了腳下的步伐,腰身閃過襲擊,一下子躍到倭國武士背后,手挽劍花直逼倭國武士,倭國武士有所察覺慌忙轉身。但是為時已晚,霎那間,陳益和的劍已經直指倭國武士的喉嚨。武藝比賽當然是點到為止,陳益和這就贏了,抱拳行李,那氣度那豐姿就是個名副其實的勝者,臺下響起了熱烈的歡呼聲。陳克松在臺下也是面帶微笑,頻頻點頭,滿意至極。家中總算有個武藝造詣不錯的,多少讓軍弓起家的長興侯府有些臉面。
陳益和點頭示意,轉身就朝臺下走去,哪想到那倭國武士并不罷休,朝著剛邁出幾步的陳益和舉劍刺去,看臺上的人都發出了驚呼聲。陳益和感覺不對,轉身過去,向后仰身避過致命一擊,倭國武士的劍還是在陳益和的前胸劃了一道,陳益和抬腿一個大劈腿,就將那倭國武士踢翻在地。姬商岐在臺下破口大罵,“倭國勇士怎的這般孬種連輸都輸不起。”陳克松看得都緊張的站起來了,直到看到陳益和安然無恙,才松了一口氣。
倭國使節團見情況時空連忙叫使團代表急忙去給肅宗致歉,并派人將那武士拉下場。那武士舉劍就想自刎,反倒被陳益和一腳踢翻了劍,冷冷道,“連輸都輸不起,何談進益。” 那武士愣了愣,隨即萎頓在地,
陳益和好不容易走下了臺,收到了勛衛同僚們熱情的掌聲和歡呼聲,他咧開嘴笑了笑,揮了揮手。好不容易擠到人堆里的姬商岐,就像是自己打贏了一般有榮與共,跳起來推了一把陳益和,忽然看陳益和用手捂了前胸,才臉色大變道,“你是不是受傷了?”陳益和點了點頭,用指頭在嘴邊示意切勿聲張。姬商岐會意般點了點頭,啐了一口低罵道,“別讓爺在西京再見到他,否則讓他吃不了兜著走,再也不長個!”
陳益和差點笑了出來可惜胸口疼,只得跟衛隊長說了一聲,去換衣坊去查看傷勢。這一看,好家伙胸前已經被刀鋒劃了一個口子,出血了。姬商岐因為不放心跟了來,手里握著一瓶藥道,“爺今日就找人去倭國那幫人住的地方去算賬,比武本就是點到為止,哪有這般小人!”
陳益和搖了搖頭道,“你要是來幫忙就別罵了,快拿藥來。”
姬商岐道,“看你這細皮嫩肉的,到時落下疤,叫你那新婚妻子看了就心急掉淚的。”邊說邊幫著陳益和上藥一點都不馬虎,又裹了一層麻布,這才放心。
沈府中,沈珍珍正在繡嫁妝,終于能繡個像樣的鴛鴦戲水的她最近小有所成,繡著繡著忽然讓針扎了一下,手指就涌出來血珠,她急忙用嘴吸了一下手指。沈大郎就步履匆匆走了進來道,“陳益和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