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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芙的心狠狠抖了一抖,臉上卻極力作出一副淡定的表情:“唔,我也覺著她對那白大褂挺有意思的,你覺著他倆有可能嗎?”
手榴彈立刻擺擺手:“我覺著不會!那家伙壯得跟種馬似的,小螞蟻要跟他,一個回合就得閉過氣去!男的到了他這個年齡,都是實用主義!”
她說著,往曉芙身上掃了一眼,也不知道是有意無意,說:“你這樣的,還勉強招架得住。”
曉芙臉一紅,心里一喜,嘴上卻說:“我靠,說她就說她吧,你捎帶上我干嘛?”
手榴彈沒工夫理會她,還在那兒唾沫四濺:“丫還有閑情逸致同情熊貓?有種把它們都抱家養去呀!你說她小時候也不這樣啊,那會兒成天戴個小眼鏡兒傻啦吧唧的……”
手榴彈來訪后,曉芙更是十二分地警覺起了致遠和小螞蟻的互動。
有一回,小螞蟻和致遠談起了自己對政府當年的宏觀調控政策的看法,她覺得那不尊重市場規律。曉芙邊拿熱毛巾給身子還挺虛弱的司令員抹背擦腳,邊忍不住腹誹:國家政策,你丫說不規律就不規律了?!
她忽然特想看看致遠的表情,便迅速抬了一下眼皮,結果居然捕捉到致遠正面帶欣賞地在聆聽小螞蟻解析市場,聽到緊要處,還沖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彎了一彎小括弧。曉芙心里的五味瓶全讓打翻了,酸的苦的辣的澀的流得到處都是,她不禁想到了她媽常念叨的一些口頭禪,比如“男人沒一個好東西”,比如“天下烏鴉一般黑”,再比如“世上沒有不偷腥的貓”……她無比憤怒地想:馬致遠你行,吃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再理你我跟你姓!
這么想著,她搓著司令員腳丫子的手不自覺加大了力道,司令員實在受不了了,微弱又不失慈愛地說:“丫頭啊,差不多就行了,別把你累著!”
曉芙擠出個笑容:“我沒事兒,爸爸。”
致遠聞聲朝她看了一眼,曉芙根本對他視而不見,只是埋頭專心致志地替司令員擦腳丫子。
我又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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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四條腿”的“最后通牒”
他覺出她的不對勁兒來了,這段時間雖然他倆當著人幾乎不說話,但是時不時會偷偷對視一下,眼里都充滿了內容。但她忽然不再那么看他了,目光從他臉上掠過的時候,和掠過他身邊的小劉醫生一樣無動于衷。
他的第一反應是,她八成是怪自己冷落她了。他也知道自己一忙起來就六親不認的,于是瞅空兒給她發了一條短信,往常她會回得很迅速,但這次仿佛石沉大海一樣。他又發了一條,等了一天,還是沒反應。他不死心,又給她打電話,前后三次,都被她毫不留情地摁了。他火了,給她發了一條短信:你到底怎么了?有話好好說不行嗎?我最后給你打一次,如果你還不接,我就再也不打擾你了。
曉芙一看到這條短信,氣得肝兒疼,心說:你這是給我下最后通牒呢?!
等他的電話再打來的時候,她狠狠地再次摁了“拒絕”。
他想:女人真他媽事兒,愛咋咋地吧!然后他就把手機往兜里一揣,又六親不認地忙去了。
兩人就那么干耗著,誰也沒再叨擾誰。
司令員出院的那個上午,陽光燦爛,曉芙的心卻和開著中央空調的醫院走廊似的,“呼呼”過著冷風。她去樓下的軍人服務社要了兩個超大的塑料袋,準備用來裝司令員的臟衣服,“冤家路窄”地遇上了來探視爺爺的小螞蟻。
小螞蟻那天穿了件碎花的淡粉色雪紡質地的荷葉裙,纖瘦的身姿被襯得越發飄逸起來,這讓連著三天都穿同一套灰色棉質休閑運動衣的曉芙恨不得奪路而逃。
她硬著頭皮,和小螞蟻并肩往病房走的時候,又“天不時地不利人不和”地遇上了致遠,那一瞬間,假若可以,她真想把自己壓縮成墻上艾滋病宣傳畫里的一張患者相片兒。但這畢竟不是哈利波特的母校,她只能站在那兒,渾身不自在地看著小螞蟻笑意盎然地和“馬師兄”打了個招呼。
“馬師兄”停下了腳步,目光在曉芙臉上停留了片刻,試圖和她對視一下,曉芙卻不給他這樣的機會,表情冷漠地轉移了視線。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小螞蟻開口和“馬師兄”要起了電話號碼和電子郵箱,說是家里一個表弟也想赴美學醫,有些問題想請教請教。
如此明顯的意圖,傻子都聽出來了,更何況智商不低的馬博,他一下就愣住了。
曉芙實在聽不下去了,對小螞蟻說:“我得趕緊回去收拾東西,你們慢慢聊。”便走開了,每走一步,心里都鈍痛一下,頗有點兒日暮途窮的悲涼。
致遠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忽然有點兒回過味來,但又不太確定。
他沖小螞蟻笑笑:“行啊,小伙子挺有志氣!不過我每天上下班時間都不固定,不如你把他的號碼給我,得空兒我給他打。”
等他把小螞蟻應付完了,再去病房的時候,司令員已經走了,曉芙睡過的折疊床孤單地靠在墻角,他的心立刻讓挖空了一塊似的。
那天晚上,他一下班就去釣魚巷找她,連口水都沒顧得上喝。
他來的時候,她剛洗了個澡,從貓眼里一看是他,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了門。
空氣里飄蕩著一股濕濕的黃金果油洗發水的香味。
站在他面前的她,吹了半干的長發散亂地披在肩上,白玉似的的臉上帶著點沐浴后的透明和潮紅,他的心里不由泛起一陣柔情,忍不住伸手想把她攬進懷里,但她的身子卻往后一躲,然后拿起鞋架上姚明他哥那雙拖鞋輕輕碼放在他腳邊。
他只好作罷,很自覺地脫鞋換鞋,進屋坐下。
她去廚房給他盛了一碗她做的綠豆湯,擱在他面前的時候,他趁機握住了她的手。她狠一狠心,還是把手抽開,在他對面的床上坐下。
他掃了一眼桌上打開的筆記本電腦,頁面上是某外貿公司招聘業務員的廣告。床上攤放著大大小小的各類證書,天女散花一般。
他沒話找話說似的:“找工作呢?”
“嗯。”她沒否認。
他有點兒哪壺不開提哪壺:“上次介紹你去外貿局,我是對事不對人,覺著你真合適那工作,為什么不去呢?”
她硬邦邦地回道:“我也是對事不對人,覺著那工作不適合我,所以不想去。”
氣氛一時有些不妙。
他想想,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去,握住了她擱在膝蓋上的手:“你說你怎么就這么犟呢?我雖然比你大這么多,但我畢竟是人不是神,猜不到你在想什么。有什么話你非憋在心里,不能攤開來說呢?沒準兒你說出來就發現那都是誤會!你是不是非得跟我整個代溝出來?”
說完最后一句話,他似乎覺得自己挺幽默,居然還把自己給逗笑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