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一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和竹莫染相處以來,樂千秋已經了解對方的為人。再加上整日看著那么張勾魂攝魄的臉,說不動心絕對是假的。然而黃屾一席話無疑潑了他一頭冷水,怎么聽怎么像遭遇渣男了。
“黃道長,你們......是怎么回事?”
“唉,細說也是丟人的事。我和他早有肌膚之親,因為破戒才被趕出師門,如今想來真是自作多情。”黃屾這話說得也沒錯,親過了也摸過了,可不就是肌膚之親么?
“什么?你們......你們已經......?!”樂千秋險些一頭撞上石墻。竹莫染年紀尚小,性子寡淡,向來規矩守禮。他還以為對方根本不通男女之情,沒想到竟然都和這臭道士睡過了!
黃屾聽他反應過激,不禁奇怪的道:“難道你們住在一起那么久,都沒有......?”
樂千秋登時漲紅了臉,他頂著竹莫染男寵的頭銜過去半個月了,這要是坦誠沒有,后面的日子還怎么混啊!
“自、自然有的。”他頹然的坐在墻根下,嘆了口氣。
終是錯了。
魔者向來行事隨性,竹莫染又是男人,更不會看重名節。那人如今已是首尊,日后將成為魔道的王者,他不會滿足于只擁抱一個人。今日的黃屾就是明日的自己,再不抽離泥潭,恐怕真要萬劫不復了......
對不起,莫染。你的游戲,容我不再參與了。
當夜,秦非寒病危。樂千秋緊急施救,還是沒能保住對方的性命。
竹莫染在黃泉殿守了一夜,幽澈的溪眸中布滿血絲。秦非寒早就將兩人的關系下了緘口令,所以在名義上,他和死去的人沒有半點關系,連戴孝的資格都沒有。十五歲的少年,穿著一身深重的鉤金玄衣,鶴立于眾弟子面前,鄭重接下了鬼門之主的重任。
每一屆新宗主上任,都要殺人為賀,以血相慶。樂千秋作為醫治老宗主無能的庸醫,自然首當其沖的被押上了斷頭臺。
竹莫染修眉微蹙,一揮大袖:“本宗不喜血腥,還是賜藥吧。”
“屬下遵令。”
樂千秋看著座上閻王無波無瀾的面容,才明白黃屾說的冷血冷情究竟是何意。半月之期已過,對方終于膩煩自己了嗎?
“不必浪費竹宗主的寶藥了,樂某身為醫者,毒|藥這種東西多得很。”
他從袖中取出瓷瓶,剛要服用,竹莫染已經站起身來:“樂閣主,我想你應該明白本宗的意思。”我給你備的是假藥啊蠢蛋!
樂千秋笑了笑:“樂某明白,多謝宗主好意,在下的藥也是一樣。”你以為我真想死啊?
然而他沒有告訴對方,他的藥名叫“木頭人”。除了詐死之外還有一個功效,就是可以壓制人的情感,服藥者終會活如槁木,無憂無慮,也無悲無喜。
竹莫染此生唯一一枝桃花骨朵,還沒來得及綻放,就被一瓶藥葬送了。
樂千秋回了北蜀,此后二十年,再未踏入碧落谷一步。
竹莫染雖不明白樂千秋為何冷淡起來,但他本是感情淡薄之人,三番兩次的碰過釘子后,也便收了年少時的旖旎心思。他只剩二十年好活,所以多數時間都在門中篤佛念經,偶爾出去釣釣魚,爬爬山,撿個徒弟......日子過得也算平淡安樂。
只苦了跟在他身邊的黃屾。
姓樂的一走,黃屾還以為自己能光榮扶正了。沒想到竹莫染性子越發寡淡,無論是男女之情還是男男之事,根本毫無興趣。整日里抱著本佛經,眼神悲憫又慈祥,小小年紀就活成了一尊佛爺。
黃屾也沒忘自己的臥底任務,可他連密室都進去了,非但沒找到那把仙劍,反而讓竹莫染動了疑心。對方的態度一日比一日疏冷,讓黃屾悔得捶胸頓足,只好每天憋著壞水禍害池月。
那時候狼崽子還小,剛從南荒撿回來,話都說不利落,卻偏生長了張討人喜歡的漂亮臉蛋。谷中弟子經常帶著食物跑到黃泉殿投喂,黃屾怕他被竹莫染帶成小佛爺,所以很早就給對方投喂品種豐富的小黃書,為某只幼狼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此后不久,池月在翻找小黃書時發現了無生無滅的功法。這貨也是個資質逆天的,竟然無師自通的偷練至大圓滿境界。當他興高采烈的告訴師父練成魔功時,竹莫染第一次發火打了他。
黃屾也是由此才知道無生無滅的秘密。那時距離竹莫染離世,只剩不到兩年的時間。
他拼命的鉆研醫書,甚至腆著臉去騷擾有過醫治經驗的樂千秋,希望可以找到破解陰毒的辦法。最后總算摸索出一條散功的路子,可惜效用不大,至多不過是拖延幾個月罷了。
竹莫染選擇去冰心閣求醫,黃屾心里清楚,對方只是想在死前再見樂千秋一面。至于自己,機關算盡二十年,到頭來不過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若生得其愛,死得其所,又何必計較短長呢?”那人含笑而去,似是未留什么遺憾。
其實竹莫染離開時沒有生得其愛。樂千秋并不明白這個鬼門宗主為何又來打擾自己,他不過是承著對方曾經的救命恩情,才和池月簽下了和鬼門宗的協議。
直到入殮蓋棺,在那張蒼白的面容徹底消失在眼前的剎那,他突然感到胸腔里傳來一絲尖銳的疼痛,疼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木頭人”的藥性也是有時效的。只可惜天意弄人,被禁錮了二十年的悲喜,在最遲的時候泄閘而出......
圣手神醫,一夜白發,由仙墮魔。
清玄真人,枯守孤墳,半世瘋癲。
竹莫染深知自己虧欠良多,所以當這兩個老東西整日在耳邊聒噪時,他也就睜一眼閉一眼,由得他們把南涯島攪得雞犬不寧,再默默出來收拾殘局。
“莫染,我當初就說將莫烏族一律流放,不能留在南涯!”黃半山吹胡子瞪眼道,“姓樂的非出餿主意讓他們墾礦,現在可好,礦山墾成了,人家也不吐出來了!”
樂千秋一只手拍案而起:“這事兒能怪我嗎?是你讓兵器廠開設到礦山旁邊,說什么就地取材,如果不是他們搶了兵具,光靠幾根破魚叉能起事嗎?!”
“那還不是你的人看守不力!”
“明明是你的民兵出動太遲!”
“好了!”竹莫染被吵得頭疼,揉著眉心道,“莫烏族三番兩次的叛亂,我不可能再給他們機會了。這次我親自去平叛。”
兩個老頭兒頓時急了。
樂千秋道:“戰場之上刀劍無眼,萬一傷著你怎么辦?”
黃半山想得更多:“萬一你睡過去怎么辦?別人還不以為主帥暴斃了啊!”
竹莫染:“......”
兩個情敵這時候結成了統一戰線,你一言我一語的阻止某人作死。竹莫染最后成功的被他們念叨困了,二人又為誰抱他回去睡覺吵了個翻天覆地。
猜了三回拳,樂千秋贏了。黃半山不屑的道:“一只爪我看你怎么抱?!”
竹莫染雖然清瘦,但身量還在,樂千秋確實抱著困難,后來干脆像扛麻袋一樣扛走了。南涯百姓對他們島主被抱來扛去的事已經見怪不怪,可樂千秋一走就是半個多時辰,等得黃半山直在屋里轉磨。
“你把他背天邊去了啊?!”樂千秋一回來就被某人噴了一臉。
“急個屁,老子總要試試‘回春’有沒有效果......”這倆老東西近幾年一直憋著壞水,暗中研究雄風再振的藥。不然天天瞅著那么塊秀色可餐的肉卻吃不到,簡直讓他們死不瞑目。
黃半山怒了:“你敢碰他?!”
“說得就和你沒碰似的。”樂千秋瞇著眼瞄某人的嘴,“我昨天在他唇上抹藥了,誰親誰知道。”
黃半山捂了捂紅腫的嘴,死死盯著對方發黑的唇道:“我給他下面抹藥了......”
樂千秋:“......”
兩人愣了一瞬,恍然大悟的吼道:“臥槽,他都知道?!”
竹莫染精通藥理,這些小動作必瞞不過他,但對方看過他們的嘴唇沒有絲毫反應,顯然是心知肚明卻并不反對,這讓兩個老頭兒有些惴然難安。竹莫染應該是對男人有陰影的,所以誰也不敢提這茬兒,可依著對方如今的態度......似乎還是有希望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