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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你還想讓我背著你到處游玩不成?”
“我不是那意思,你要是沒地方去可以往北出關找我朋友,他開了家客棧......”
“賣人肉包子的那個?”
“哪兒能啊!他們早就不賣了......”林子御嘟嘟囔囔,“前年就改人肉燒餅了。”
花無信一個踉蹌。
“右邊......或者你可以去冰心閣在中原的分號,管事和我很熟,幫你抵擋鬼門宗的追查,或是謀個生計總是沒問題的.....”
一盞茶后,花無信滿頭的汗水和黑線:“林兄,你就不能當一枚安靜的美男子嗎!”
林子御總算閉了嘴,沒走一會兒又開始咳嗽。
“你怎么了?”花無信問道。
“沒什么,你走岔路了,我提醒你一下。”
“......”
總算在天亮前趕到了冰心閣后山下。
他們走的是密徑,比從大路下山快了一倍。而且此處僻靜隱秘,鮮為人知,從這里離開北蜀最為安全。
林子御從身上翻出一枚黑色的玉瓶:“花姑娘,你還發著熱,強行運功對身體損耗極大,這藥你拿著路上吃,一日服一粒便可。”
花無信也沒客氣,道過謝便塞進一把袖子里。
“你可帶盤纏了?路上有吃的嗎?”
對方抱了抱胸:“沒事,我自備干糧。”
林子御:“......?”
遠山背后的天空漸漸染上琉璃色的曙光,將眼前人傻愣的模樣描畫得越發清晰。
花無信看著他笑了笑,淡唇勾起一抹明媚的晨色,清亮的笑容仿佛一朵徐徐綻開的曼陀羅,無香勝香,醉人心脾。
“東方既白,就此別過,多謝林兄仗義相助。青山常在,綠水長流。各自珍重,后會有期。”
言罷,他瀟灑的一甩亂發,揚長而去。
林子御沉默的佇立在山口,聽著沙沙作響的風聲,長久的凝望著那個慢慢消失在蒼茫嵐霧里的身影。
年幼曾記,前輩們分別常道一句后會有期,以為江湖人都是這般豪放灑脫。
長大以后,歷經無數次聚散才明白......“再見”是假,“保重”才是真。
所以他一路閑言碎語,卻在分別那刻只字未吐。
江湖似海,命途如萍。今日一別,再會無期。
太陽當空照,花花不見了。東曦既駕的清早,冰心閣一片雞飛狗跳。
黃蘆繞宅,苦竹臨窗。議事廳的正堂里,樂千秋打著哈欠,兩眼無神的望著頭頂的木梁,麻木又呆滯的數著上面的蟲子眼兒。
玄袍墨發的鬼門宗主慵慵懶懶的歪在藤椅里,手里一顆接一顆的剝著新出爐的糖炒栗子,半瞇著眼睛望著對面的白衣美人,嘴角抽了抽。又抽了抽。
燕不離此時正扯了條碎花蘭帕,拭著不存在的淚水,蹙眉垂目,憂心忡忡的向主座上的老神仙飆著演技。
“樂閣主,我那侍女向來安分守己(池月:呵呵)、乖巧懂事(池月:呵呵呵),怎么會一夜之間就不見蹤影了呢?”
“江姑娘莫急,你再想想她有沒有可能去什么別的地方了?現在年輕人不是流行離家出走么?”樂千秋安慰道。
“不可能,她連最喜歡看的話本都沒帶走......”
池月挑眉,詫異道:“她還會看書?什么話本啊?”
“就是那本金......陵十二釵啊。”燕不離白他一眼。
“江姑娘放心,我們已經派了不少弟子去找了,想必很快就有消息.....你說對吧,池宗主?”樂千秋以眼神詢問坐在左手邊的某人。
對方卻回以一個無辜的眼神,舉起手中幾顆黃澄澄的栗子問道:“樂閣主也來點兒?”
樂千秋沒好氣道:“你們鬼門宗的人除了零嘴兒還帶回來別的消息沒?”
池月咽下一枚香酥柔甜的糯栗,慢條斯理的拍拍手道:“還帶回一個重要線索。”
“什么?”
“明日北蜀州府主人大婚。”
樂千秋兩道白眉皺起,刻出一道川字:“和花丫頭?!”
池月一臉嫌棄他智商的表情:“自然不是,聽說是和糖門的大小姐聯姻。”
“唐門不是早被你滅了嗎?”
“糖門,開連鎖飯館的那家。”
“這算什么重要線索?”
“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明日所有糖字號酒樓打半折!本宗準備吃不了兜著走。”
“......”
池月見某位美人又在拿眼刀凌遲他,便笑了笑道:“不過一個侍女罷了,回鬼門我給你配一個營的丫鬟,保證機靈乖巧,善解人意,職業技能一流。”
流氓燕對后宮三千的提議頗為心動,立刻放下帕子,兩眼放光道:“漂亮不?”
樂千秋:“......”
池月抽著嘴角:“反正比你那花大姐能看......”
這時門外傳來一個斷斷續續的聲音:“稟、稟報,閣......閣主,找.......找到、到了......”
燕不離心中一驚,樂千秋坐直身道:“找著了?快帶過來!”
那弟子仍結結巴巴道:“不、不是.......花、花、花姑娘,是......是......”他一句話說得屋里人都老了,門外人也實在懶得等他說完,徑直走了進來。
“見過閣主......”林子御進門便無力的跪在地上,一身素衣泥濘破碎,面上猶自驚魂不定,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被野豬做了什么傷天害理之事。
“子御,你這是遭劫了?”樂千秋納悶的問道。
“回閣主,弟子昨夜被花丫頭劫持,不得已為她出山指路,請閣主責罰。”
樂千秋看向白衣美人:“江首尊的侍女本領很大嘛......”
燕不離屎盆子信手拈來,毫不猶豫的扣在林子御頭上:“胡說,花花好端端的往山下跑什么?定是你見色心起,趁著三更半夜將她擄走了!昨天你給她喝的是不是迷藥?”
林子御大呼冤枉:“小人眼睛又不瘸,怎么會圖謀您的丫鬟?至于為何下山,花丫頭只說她被逼無奈,有人要殺她滅口!”
所有人條件反射似的,不約而同的將視線轉向池月。
燕不離怒氣沖沖的站起來問道:“池老魔,是不是你干了什么好事?!”
抬腕捧起一只薄胚白釉青花瓷杯,淡淡啜了口香茗。池月悠然道:“本宗生而為魔,從來不干好事。”
燕不離竟無言以對。
池月放下茶盞,笑得溫柔又冷冽:“我的確想殺她,只是未及動手人便跑了。放心吧,待本宗找到她時一定會殺了她,不然怎生對得起林執事一場險遇?”
“屆時,鬼門宗會以人頭為禮,給林先生壓驚。”
燕林二人俱是心頭一震,還來不及反應便又聽他說道:“花丫頭行徑詭異,身份成謎,又潛伏至吾門首尊身側,實在居心叵測,不得不防。林先生可知她往何處去了?”
林子御道:“她順著山路往北去了。”
冰心閣山下的正路有兩條岔道,分別通往北邊關塞和東部中原。
“我在想.....”池月瞇著眼看向林子御,“她為何沒有在下山后殺了你?或者將你綁起來拖延逃跑的時間呢?”
莫說是可能出身賞金盟的高手,便是尋常江湖殺手也不會將自己的去向暴露于人。林子御反應過來后一時愣住。
燕不離見勢不妙,連忙插話道:“花花若真是深藏不露的老江湖,只怕往北是她刻意迷惑人的障眼法,中原才是她要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