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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給!”某人死死護著酒壇,“這是我爺爺釀的,只有孫子能喝,除非你也當燕家孫子!”
呵呵,吃獨食是吧?
池月也不搶酒,直接一把將人拽進懷里,張口吻住對方的唇,狠狠啃噬吸吮了一番,最后用舌頭舔了舔嘴角,滿意的道:“是烈了點,不過本宗喜歡。”
“......”
為了不再被當活體酒杯,燕不離捂著紅腫的嘴唇,乖乖將祖傳陳釀交了出去。
兩個“不肖子孫”你一口我一口,未過多時,壇子空了,人也醉了。
“池老魔,你還記不記得......”燕不離枕在池月懷里,瞇著醉眼看向絢爛的夜空,“去年除夕,碧落谷里放‘瞎狗眼’,老子在望鄉樓上,差點被你閃瞎。”
池月蹙起眉來:“有印象......”可他明明記得是和江莫愁在一起,只是對方當晚說過什么,他卻再也回憶不起來了。
某人繼續醉醺醺的道:“媽的,老子那天是第一次親你,你他媽竟然跑了......”
池月身體明顯一僵,心中驚詫不已。他與江莫愁的床笫之事,這小子是如何知曉的?垂下頭望向懷里的人,那雙星眸里浸著迷離的醉意,映著漫天紛繁的煙火,明滅不息。
到底是這個人瘋了?還是他自己醉了?
正當犯怔之時,一雙手臂已經勾上了他的頸子,一只溫潤的唇吻了過來:“姓池的,這次你不許跑了,再跑老子特么不要你了。”
池月:“......”果然酒壯慫人膽,喝點貓尿就要上天了。
他輕輕回啄著對方的唇,挑起眉逗著某人道,“如果本宗有一天不喜歡你了,你是不是也不會放手?”
“老子會放手啊。”燕不離眼神渙散,忽而對他一笑,“你把我手剁了就行啊。”
這瘋子當真沒救藥了,池月無奈的道:“年紀輕輕,何以棄療?”
“君若砒|霜,吾自笑飲。”燕不離抱住他的頭,決絕的吻了上去,如品鴆酒,即便毒入骨髓,依舊甘之若飴。
池月眼中眸光一震,隨即便像墜入深淵的落日,猛地沉了下去。他用力的封住那只顫抖的唇,如餓狼一樣將人撲倒在瓦上,狠狠撕開了對方的衣裳......
罷了,再陪你瘋最后一回。
臥房之內,燕濯云和燕母正在給粑粑戴護身符。
那是一串用紅繩編起來的古銅錢,共記五枚,對應五行之數,經清玄三圣之一的徐真人開光護持,可辟邪除穢,消災長命。五兩銀子二送一,買十個可包郵,另贈售后保養服務,是清玄山上好評如潮的熱門貨。
夫婦倆對這個孫子尤其喜愛,雖然那小東西長得不像兒子,但笑起來的神韻和某流氓兒時一模一樣,一看就是個五行缺雞毛撣子的小燕不離。
爺爺和奶奶正在房里逗孫子,屋頂上忽然傳來一陣細碎的響動,兩人不明所以的抬起頭,便聽得“嘩啦”一聲巨響,外間房頂突然漏開,嘩啦啦掉了下來一堆碎瓦.....和兩個人。
“靠,我就說你別用那么大勁兒,這房年頭老了不結實......”燕不離一面罵著,一面灰頭土臉衣衫凌亂的從瓦堆里爬出來,一看到自己爹娘就傻了。
臥槽,池老魔快護駕!
“你個......你個不知廉恥的畜生!居然......居然敢在房頂上......”燕濯云氣險些又懵過去,鐵青著臉罵道。
“爹,您聽我解釋,我們就是喝多了有些熱,脫點衣服涼快涼快,什么也沒干。”
池月點頭:“對,還沒干成瓦就漏了。”
燕不離:“大哥你保持沉默成嗎?”t0t
燕母的確聞到了酒氣,表情難堪的問道:“怎么喝個酒還把房喝漏了?”
“那個......酒壇子有點沉。”燕不離下意識拿起了酒壇,然后覺得似乎哪里不對。池月這回不說話了,只默默的給他點了根蠟。
燕濯云定睛一瞅,當場就炸了:“這、這不是咱家祖傳的陳釀嗎?!你個小王八蛋,連你爺爺的遺物也敢偷喝!夫人,拿雞毛撣子來,老夫今天就不教他活到明年了!”
......
夜空中的銀花火樹終于漸次凋零,碧谷再次歸于一片寂靜。門外寒風嗚咽,窗下的油燈嗶啪作響的跳動著火花,將清冷的光輝投射在古樸的方桌之上。
這是一頓簡單的年夜飯,幾盤已經失了熱氣的水餃,三碟酸辣口味的糕點小菜,兩雙筷子,一個人。
黃半山抱著一壺雕花老窖,披在肩頭的羊毛毯子半落在地,整個人佝僂著背,伏在案頭睡得正酣。
海上飛不是個能挑大梁的主,而池月已經消失得太久,鬼門宗內又浮起一股躁動不安的苗頭。這陣子以來,大大小小的門務簡直讓他操碎了心,一把老骨頭都快累散架了。
“死狼崽子,啥時候回來......”老頭兒夢里都不忘抱怨某人。
房門無聲的開了,一個高瘦的人影走了進來。
竹莫染剛彎下腰拾起地上的毛毯,便有一道指風便掀飛了他頭上的紗笠。
“不請自來非君子,不知是何方高人深夜來訪?”黃半山已經站起來身,目光警醒的望著對方。
竹莫染揚起臉,輕笑了一聲:“不請自來?你擺了兩副碗筷,難道等的不是我嗎?”
對方呆若木雞的看著他的臉,愣了半晌才響亮的甩了自己一巴掌:“快醒,趕緊醒......麻痹的,今天果然喝多了。”
“黃屾,你不是在做夢,是我回來了。”一只微涼的手攥住了他的腕子,和以往的夢不同,這次的觸覺格外真實。
黃半山絕望的揪著頭發:“完了,我他媽真瘋了......全方位的幻覺不要太爽......”
“士別多年,怎就瘋成了這樣?”竹莫染嘆了口氣,望著桌上的小菜道,“你還記得我喜歡吃酸辣筍片和紅果糕啊......餃子是不是素餡兒的?”
黃半山愣愣的看著他坐在桌前,看著他左手持箸,看著他專挑糕里的紅果吃得津津有味。一靜一動,舉袂揚眉,都和從前的那個人毫厘不差。
燈下的人吃了幾口,抬起頭望著他笑了笑,如仙似魅:“當初答應過和你一起過年的。抱歉,我來晚了。”
這頓宴,他遲了足足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