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中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兩位姑娘歇息了嗎?”
燕美人剛吃了幾口辣椒,清麗的臉蛋上燒著紅暈,一聽是那色狼立刻嗆了起來。
花無信捏著嗓子答:“尚未歇息,公子有事嗎?”
“在下也是來冰心閣求醫的,今日唐突了姑娘,心中有愧,特來請罪。”
燕不離咕嘟咕嘟灌了幾口冷茶,琢摸了一番措辭,清清嗓子道:“這倒不必了。想公子也是學醫之人,何必介懷小節?我并無礙,請回吧。”
門外的聲音難得多了幾分溫然:“看姑娘面相也似南江之人,蜀中菜食多辛辣,我這兒有些家鄉的小菜點心,金緣坊的翠金瓜,六福樓的八寶糕,還有百味豆、青梅酥、甜杏脯,都是你......你們女兒家愛吃的。權當賠罪之禮,萬望姑娘笑納。”
花無信竟然從燕不離那雙瞎眼里看到了光。
“少俠,出息呢?”悄悄壓低嗓門問道。
燕不離咽著口水,一本正經道:“我現在是老娘。”
“你就不怕那色狼下藥?”
“這不是有你這個試食丫鬟在嗎?”
花無心哭出兩道泥石流:“行,你夠狠!回頭我就讓老殷寄三斤臘肉來......”
白果居雕刻著扇葉紋路的木門被打開,露出了花丫頭那張鬼一樣驚悚的臉譜。
“那就不好意思了,姑娘確實吃不慣這邊的口味,多謝公子......”
池月把紫竹編的捧盒遞過去。
花無信看了他一眼,有意無意的問道:“奴家多嘴,只是看公子面色如玉,氣沉神穩,不似病者......”
對方搖搖頭,輕笑一聲,轉身隱入夜色。涼風里遙遙傳來一句:“我得的,大概是心病罷。”
黃泉殿外,和風細雨。
有人手執一柄二十四骨油紙傘,白衣勝雪,盈盈獨立。
一顆淚珠般晶亮的晨露沿著紫色竹盒邊緣悄然滾落。碎在地上,化作春泥。
——“宗主,屬下從谷外帶了些酸甜口味的小食。我嘗著極好,您可要試試?”——
燕不離覺得自己被狼盯上了。
無論是找樂千秋行針還是出門透氣,無論是冰心閣里的茶室回廊,還是院外的竹林荷塘,他都能“偶遇”到某位玄衣公子。
頻率不算太高,一天十來回吧......
按照他以前的脾氣早就擼袖子開打了。可是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看在一日三頓家鄉菜份上......老子,啊不,老娘忍了!
花丫頭也覺得自己被狼盯上了。
無論是陪小姐行針治眼還是陪小姐出門透氣,無論是前院的藥廬花圃,還是后院的廚房浣坊,他都能“偶遇”到某位素衣弟子。
頻率也不算太高,一天幾十回吧......
主仆二人一致認定此地群狼出沒,風水不佳,禁行走,宜蝸居。于是從第五日起,便雙雙縮在白果居里不出來了。
池月畢竟是魔窟里出來的一門之主,又是萬年宅男,對這類龜縮大法自然沉得住氣。
可林子御就不同了,他在冰心閣學醫多年,從沒見過花丫頭這種病癥,作為一個醉心岐黃的醫癡,不把這種稀罕病例研究透了那是決不罷休的!
于是雄赳赳,氣昂昂,挎著小藥箱來到了白果居。
昨晚半宿風雨,樹下落了數不清的銀杏果,滿地黃白,溜圓可愛。林子御一邊等一邊拾,沒一會兒便撿了半個口袋。
吱呀一聲,木門開了。
穿得花里胡哨的丫頭從里面走了出來,仍是一張濃妝艷抹的臉,皮笑肉不笑道:“喲,林執事這是在做什么?”
“這白果潤肺護肝,滋陰養顏,爛了可惜,我拿些回去曬曬......”
“哦,那你慢慢撿,我就不打擾了......”花無信扭著腰身往外走。
林子御連忙將口袋放在樹下的石桌上,喊道:“花姑娘這是要去哪兒?用不用在下陪你?”
某人風情萬種的回過頭,給了他大大一個白眼:“茅廁!”
“......”
“是林執事嗎?”屋里的白衣美女被驚動出來。
“啊,是我。”林子御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驚擾姑娘了。”
“沒事,我也想出來透透氣。”燕不離扶著門框,微微瞇起眼睛。行針幾日,他已經能稍稍感知到外界的光。
這位主兒可是金貴得緊,藥熏時連鳳血珠、烏心雪蓮等寶貝都用上了......林子御連忙扶對方坐到園中的石椅上,溫言勸道:“姑娘是該多走一走,活動血氣,對化淤清毒也有好處。”
“我體內有毒?”燕不離敏銳的問道。
林子御干咳兩聲:“......每個人體內都積有毒素。做藥蒸,通經絡,都是為了方便排毒嘛。”
“這樣啊......樂前輩醫術高明,能得他老人家醫治,實在是我之幸。”
只交了一百個銅子才是你之幸......林子御腹誹道。
燕不離沉吟片刻,開口問道:“林執事是來采白果的嗎?”
“額......其實是在下心有疑惑,想請教姑娘。”
“哦?什么事?”
“您那位侍女可是一直跟在您身邊的嗎?”
燕不離心中一警,按照之前編好的措辭答道:“我在九龍窟被一好心行商所救,這丫頭也是沿途買來護送我北上的,她這之前的情況我便不清楚了。怎么,林執事覺得有什么問題嗎?”
“恕在下直言,據我觀察,這位花姑娘實在是有病啊。”
“你他娘的才有病呢!”花無信一張死人臉出現在他背后。
林子御嚇了一跳,轉過身捂著心口,一本正經道:“我娘沒病。”
“我也沒病!”
“花姑娘莫激動,聽我細說......醫書有云,女子生如男兒,身量過高,肩寬臂長,骨節粗大,喉結突起,面目輪廓棱角分明......實為體內陰陽失調,氣血失和。若治愈不及,恐暴躁易怒,雌雄難辨,非男非女,終成妖人。”
“花姑娘莫激動,聽我細說......醫書有云,女子生如男兒,身量過高,肩寬臂長,骨節粗大,喉結突起,面目輪廓棱角分明......實為體內陰陽失調,氣血失和。若治愈不及,恐暴躁易怒,雌雄難辨,非男非女,終成妖人。”
燕不離聞言忍笑趴在桌上,生生憋出了內傷。
花無信氣得青筋暴起,滿臉掉渣:“放屁,你他娘的才是妖人!”
“我娘是女人。糟了,花姑娘你已經出現易怒之癥,不如在下來為你診治一番。”
“治你個芭樂!”一個白花花的東西迎面飛來,花丫頭咆哮如河東獅吼,“給我滾!”
林子御精研醫術卻不通武功,當下躲閃不及被砸中了腦門,疼得他誒喲一聲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