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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珩,你去吧……我想一個人好好歇息,你不用陪我的?!?
謝珩有些戀戀不舍地下了榻,徑直走到門外,看了一眼神色匆匆的邢謙,沒好氣道,“有什么事,非得現在說?”
邢謙神色凝重,沒有答話,只是將謝珩往庭院中引去。待離廂房遠了,他才道,“殿下,裴世子昨晚遭人暗害,橫尸于街頭。”
“你說什么?”謝珩忍不住地皺起了眉頭,昨晚喜宴是請了相國府的,但是來的只有裴子石一人。當時只以為他是在照顧懷有身孕的蘇靈兮,不方便前來,哪想竟出了這樣的事。
“殿下,裴世子的尸首是離王府不遠處,一座小亭子種被發現的。下毒手的人,一招致命,但石亭并不是案發現場,不過昨晚大雨沖刷,血跡已無處追尋?!?
“阿珩,怎么會?我這不是完完整整地在你眼前嗎?這又怎么會是做夢呢?”她輕輕發問,貝齒輕輕落在朱唇上,嬌艷欲滴,明艷地就像三月的春花一樣,叫人挪不開眼。
第70章
她心中有些悶悶不樂,眼里清輝也慢慢消退了下去,盡管有這些凡俗的禮節在前,她依舊倔強道,“我不想回去,不想看到他?!?
這個父親平日對自己的疼愛無可挑剔,但一想到娘親的事,還有馮姨娘這些年在府里的興風作浪,她就不能饒恕。
謝珩勸道,“他也的確做錯了許多事,可你想想,家中還有哥哥等著你,他也在等你回去的,可不能讓他失望?。 ?
“我只是想知道,你平日里都喜歡看些什么,你喜歡的,我自然也喜歡?!彼龝砣⑺掷锏臅頁尰貋恚鴷?,除了寡淡無味,哪里有他說得這么可怕。
“你喜歡看書,為夫叫人給你另尋一些就是,這個,不許再看了?!彼目跉鈽O其霸道,將書卷往旁邊一扔,一本正經道,“槿兒,三日之后本王陪你回門?!?
“哥哥若是想我,便叫他來這里尋我便是,我出了那侯府,就再也不想回去了?!彼?,心中慢慢爬起了一絲火焰,水靈的眼眸中滿是哀怨。
“槿兒,聽為夫一句勸,就這一次,你若是真不愿意去,便稍稍停留一會兒,咱們就回來。好不好?”他耐心地安撫道,就像哄孩子一般,聲音也是柔柔的。
“啊?”她嘴里發出一聲極輕的訝異,秀美微蹙,“原是你們男子愛看的書,也難怪我看起來,味同嚼蠟,很是沒趣呢!”
她只是好奇這樣的一個人,平日里又會喜歡些什么樣的詩文。隨手拿了一卷,沒想到就是兵書。
“你喜歡看書?”他問,“不過為夫大概要讓你失望了,像這樣殺氣太重的書,你身為女子,看多了不好?!?
“殿下,可是.......邢謙有些心急,他見不得自己的主子受這樣的不白之冤,氣得牙關緊咬,“而今寧王已經蠢蠢欲動,死灰復燃,殿下當真坐視不理嗎?末將唯恐此事會讓殿下徒添煩憂,不如先聲奪人,出其不意攻其不備。殿下不方便動手,便讓末將去吧!”
“急什么?就算你現在去,又能做得了什么?本王身正不怕影子斜。裴彧的死,遲早會找到真相的,別輕舉妄動,”他心里的沉重沒有半分寫在臉上,“本王才新婚大喜,縱然有天大的事,那也得等到王妃三日回門之后,再從長計議?!?
似乎就算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邢謙心中也難免憂慮重重,所有的一切矛頭都指向了晉王殿下。只是謝珩的神情并沒有太大變化,不過輕描淡寫一句,“讓他們去查吧!”
他沒敢再說下去,只是細微地注視著謝珩的神情,屏氣凝息。
“是本王的名字吧?!彼麊?,大概也就只有這種可能了。細細想來也不無道理,畢竟是自己橫刀奪愛,被人生恨,亦是情理之中的事。
“怎么會這樣?”謝珩劍眉微蹙,他雖然對裴彧厭惡至極,但聽到這樣的消息之后,心中難免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沉默了半晌之后,緩緩開口,“什么時候的事?”
可他的心里又豈止是無奈,更是痛心。這個哥哥為了那不切實際的東宮之位,費盡心思,無所不用其極,太子逼宮一事這才過去多久,便又想著血雨腥風起來。當初父皇質問謝稚的時候,就應該知道,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實則所有的一切手段,動靜,皆被父皇看在眼里。
邢謙本想再說什么,而當看到謝珩肅穆的神色,也只得作罷,有些不甘心地點點頭,“是,末將遵命!”
謝珩從她的心中接過書卷,胡亂翻了幾頁,也不由地皺起眉頭,“這是兵書,你看它做什么?難不成相當巾幗英雄還是說想在為夫的眼皮子底下造次?!”
他攏了攏身上的春衫,徑直折回了屋子。一進門卻見蘇木槿懶懶斜倚在榻上,手中捧了卷不知道從哪里找來的書,專心致志地研讀著。謝珩走上前,湊近她的臉龐,發問道,“在看什么呢,這么認真?”
她從書中一臉茫然地抬起頭來,“我瞧著這書樣子奇特,所以就隨手拿過來看看,可是里面說的,我好像看不太懂。夫君怎么會喜歡這樣的書?”
后面那個字,只寫了一半。殊不知,他所指是殿下您,還是寧王,”邢謙忙不迭又道,末將定然知道此事非殿下所為,昨日的喜宴他也沒有來,不過后來有人聽見,裴世子喝醉了酒,在王府門外,說了不少的胡話。且先前坊間也早有傳聞,說是殿下您同他有過不小的過節.......
謝珩,謝瑞,這兩個名字,左半邊相同,但只寫一半,難免叫人會起疑心。在外人的眼里,怕也只有謝珩才會對這個往日情敵,痛下殺手。更何況,寧王妃又是裴彧的親姐姐,兩人之間并沒有什么深仇大恨,反之謝瑞一定會看在裴素的顏面上,多關照這個弟弟幾分。
“可是我真的不想去,我一看到他那個樣子,心里就來氣。夫君也知道的,娘親的死,不管他是否知情,但脫不開干系。還有馮姨娘,如果當初他不曾給她失望,她又怎么可能順著藤蔓,攀巖而上。我心里過不去這道坎,殿下若是堅持要去,便自己一人去吧,只說我身子不適。”她小聲嘟囔了幾句,見謝珩這般堅持,心中也莫名覺得有些委屈,就連稱呼也瞬間疏遠了不少。
“槿兒,你是他嫡親的女兒,女兒回門,只教為夫一人去,這又是什么道理?”他道,目光淺淺,暈染了揉進骨子里的纏綿,“不要任性了。為夫答應你,只是走個禮數,切莫讓他人在背后鉆了空子,嚼了舌根?!?
她細想了想,方才是一時氣急才會說出這樣的話。謝珩說得不無道理,無論如何還是得去一趟,快去快回,少說些話也是一樣的。
“我答應夫君就是了,不過我也有一個條件,”她美眸輕輕流轉,將手指微微舉到謝珩的面前,“不,兩個。夫君若是答應了,我便去?!?
“第一我想回門之后,順道去拜祭一下娘親,第二我想嘗嘗夫君親手做的梅花糕。”
謝珩雖說無奈,但好歹也算是松了一口氣,“這又不是什么難事,你想要什么,為夫都會給你?!彼f著,伸手在她秀挺的鼻翼上,輕輕一刮。
說來說去,果真還是惦念府里的梅花糕,這么多年了,還沒吃厭,反倒越發喜歡了。
瞥見他臉上那一絲極其隱秘的得意之色,她忍不住撅起小嘴,“夫君可別以為,只用一塊梅花糕就能將我收得服服帖帖。我可不樂意,若是想真心待我好,那從今往后,人前我會給足夫君面子和無限的榮光,但只要是私底下,我說一,你不能說二,我說往東,你不能往西。夫君可否能做到?”
他不曾見到她用這般的語氣同自己說話,只覺得婉轉動聽且帶了一絲淘氣,一顆心仿佛都要化了,故意逗趣道,“那為夫往東,總該可以了吧?”
她有些惱羞成怒,秀目圓睜,氣呼呼道,“夫君要是這么說,我就不去了?!?
說著,生氣地轉過身去,背對著他。
“好好好,為夫都聽你的,總該可以了吧。”他輕輕將扶住她的秀肩,又晃了晃,“往后,只聽槿兒一人的,不敢造次?!?
“那還差不多!”她就像只貓兒一樣,小聲嘀咕了一句,這才不情不愿地轉過身來,同謝珩四目相對,忍不住撒嬌道,“夫君替我梳頭吧,在江南,但凡女子出嫁的前一日,都會有娘親給女兒親自梳頭,看著她風風光光地出嫁,可是我已經沒有娘親了,除了哥哥,就只有夫君一人了,”
她向來堅強慣了,縱然再委屈,咬咬牙,將心事都往肚子里吞,也不愿意同他人講。
“以后,為夫會一直陪著槿兒的,”他揉了揉她冰冰涼的手心,又將她輕輕抱起,到妝奩前坐下,抓起月牙梳。
她看著銅鏡中的自己,臉上是許久不曾有過的天真笑容,恨不能讓時光留住這一刻,再不往前。
第三日回門,身旁的人還在夢中,謝珩就已經早早起了身,預備她最愛吃的梅花糕。邢謙見他興致盎然地出來,以為他突然轉變了主意,忙不迭跟上前去,小聲道,“殿下,刑部那邊有些眉目了,說是兇手可能是假借他人之手,實則是在給自己報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