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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她沒什么。”靳時聞一身炭灰色法蘭絨西裝,容貌出挑,一看就是高高在上的人。
話說得流利,仿佛對女孩子游刃有余。
想了想,宋黎輕聲開口:“我知道的。”
靳時聞看著她:“生氣了?”
她先是一愣,接著擠出一抹淡笑:“他夸我呢,為什么要生氣?”
男人就是這樣,你說沒事,他就順著當真了,可你又不能再說他的體貼浮于表面。
靳時聞理所當然沒再當回事,帶著哄她的語氣問:“婚紗照是哪天拍?”
“下周五。”
“嗯,那天我空出來。”
那時候宋黎還天真地以為,靳時聞愿意和她結婚,所以他們之間是有真感情的。
她點點頭,說好。
乖巧聽話的女孩子總歸是招人喜歡,靳時聞彎了下唇,伸手揉揉她發,掌心下滑,握到她頸后,將她控過來。
面前覆下一道陰影,濃郁的柏木調香水味隨著男人的靠近融入她鼻息。
然而下一秒,鈴聲突兀響起,裹挾著“嗡嗡嗡”的振動,剎那撕裂寂靜。
臨別吻就這樣未始即終。
是陳丹毓的來電。
宋黎立馬接通:“陳老師。”
“人哪兒去了?還不趕緊給我回來!”
陳丹毓催命一樣叫她回去,宋黎怕真有要緊事,下車匆匆往醫院趕。
一進住院部辦公室,里面就傳來了連聲的嚴厲批評。
“醫院規章明明白白寫著,住院醫上下午各查房一次,盛先生的病房多久了都沒人過去,這就是你所謂的管理?所謂的工作?!”萬院長負手立在正中央的過道,忿然沉聲。
當著一辦公室的人被教訓,陳丹毓面色分外難看,想盡辦法周回:“我交代過人負責的……”
話音未落,她看見宋黎,頓時黑了臉。
“宋黎,901為什么一直沒去?”
起因宋黎大致聽清楚了,但仍茫然。
“陳老師,是您說……”
不等她話畢,陳丹毓果斷先發制人,惡聲惡氣:“你來醫院也不是一兩天了,這種事還要我天天催著啊?你京市醫學院的證書怎么拿到的!”
陳丹毓放完狠話,辦公室陷入一片死寂。
片晌,宋黎深吸口氣。
過去她不和陳丹毓爭執,是不想鬧事,而且多積累經驗她其實還挺愿意的。
可她又不是公共水池,還要負責接臟水。
“我這就去。”
宋黎冷靜脫去外套換上白大褂,翻找出文件夾板,回身經過時,她在陳丹毓面前停留了半分鐘。
“陳老師,不敢詢問盛先生沒什么好丟臉的,再有下回,您直說,我去問,好過現在這樣弄不清病人需求。”
陳丹毓沒想到這個從來唯命是從的小姑娘,這回竟然有膽子頂撞她了。
她臉一陣青一陣白:“你……”
萬院長聽罷,先瞪了陳丹毓一眼:“你就看著?還不跟著去道歉!”
五分鐘后。
陳丹毓帶著宋黎出現在901。
當時是許延過去開的門,程歸倚在落地窗邊,正和盛牧辭說話。
床背調到半高,盛牧辭曲起一條腿,慵然靠著。他指間夾弄著一根煙,時不時要咬到嘴里,過一過癮。
許延領人進屋時,程歸犯起職業病,開始念他:“不能抽老咬它干嘛?更難受,到時傷好了人憋壞了,還不如我開點……”
“再叨?”盛牧辭撂話,眼神警告。
后一瞬,他掃見跟在最后進屋的那姑娘,頓了一頓,不耐煩的神情無意間收斂了些。
得知她們是來賠罪的,盛牧辭莫名其妙地瞟了許延一眼。
許延也是一臉懵。
他不久前想去請宋醫生,結果護士站空得連鬼影都不在崗,在臺上翻到投訴電話就打過去了,他真沒想那么多啊!
“盛先生,實在不好意思,因宋黎事先沒了解清楚情況,未及時巡診,我已經嚴厲批評她并扣除了本月相應的工資,她若再有過錯,我院絕不包庇,必定嚴加處罰。”
陳丹毓頷首低眉,一改往日跋扈的態度,對病床上的男人諾諾連聲:“今天我帶她過來,就是代表住院部誠心向您致歉,望您見諒。”
三言兩語,就把自己的責任推卸得一干二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