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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愛的人紀阿姨的母親是她最愛的人,是啊,雖然她口中總是說她是個可憐又可悲的人,但終歸是她的母親,一生中最重要的人。
見唐妍愣在原地發呆,紀瑜清端起餐盤又說,走吧,我們過去。
把午餐送過去,老人吃得很開心,似乎是熟悉的味道,紀瑜清在一旁說,我媽以前經常教我做吃的,我都是按照她喜歡的口味做菜。
唐妍點點頭,原來如此。
大概是愛屋及烏吧,唐妍對待紀阿姨的母親也很是照顧和有耐心,殷切地幫忙倒水,等老人吃完午餐,她回頭才意識到紀阿姨不見蹤影,問了幾位護工阿姨都說是沒見到,貌似是出去了外面。
唐妍跑去外面尋找,整個住院部大樓都找尋了一遍依舊沒有看到紀阿姨的身影,不知道為什么她的心里就是很擔心很擔心,發瘋了似的擔心想要趕緊找到她,唐妍回到了公寓大樓,公寓的門輕掩著,紀阿姨應該是回來了這里,想到這唐妍的心里頓時松了一口氣,趕緊進去尋找。
每個房間幾乎都找了個遍,依舊沒有見到紀阿姨的人,這就令她有些納悶,唐妍回到了昨晚她們休息的那間房,在床邊坐了會,靜下來好像隱約有聽見洗手間里有零零碎碎的聲音,唐妍起身小心翼翼靠近過去,將臉伏在門邊,是低低的抽泣聲,從里面傳來的。
又聽了會,確認了是紀阿姨在里面。
怎么會
唐妍跌坐下來,后腦勺靠在洗手間門旁邊的墻上,原來她一直在隱忍,從來不把柔弱一面展現出來的紀阿姨,在外人的面前永遠都是溫和的笑容,又有過多少次,自己獨自一人偷偷抽泣。
只要一想到這些,想到紀阿姨所經歷的所有委屈和心酸,唐妍便止不住的感到心疼,一抽一抽的疼。
過了會,里面傳來水龍頭出水的聲音,唐妍下意識快速從地上起身來,逃出了這間房。
紀瑜清出來時,碰見了站在客廳的唐妍,不禁愣了愣,妍妍,你怎么會過來這邊。
唐妍再看紀阿姨時,她明顯地給自己補妝一遍作為掩飾,可是眼圈依舊是紅紅的,這是證明她剛剛哭過不爭的事實。
我唐妍有些束手束腳,支支吾吾道,我好久沒看到紀阿姨,所以過來找找。
紀瑜清抿抿唇,又開口說,我們下午回去吧。
?。刻棋芤苫?。
紀瑜清笑了笑做掩飾,盡量垂眼低眉,不讓唐妍直視自己的臉,我不習慣待在這里太久,待久了老人嫌棄,我也覺得心煩。
好,我們需要回去告知她們一聲嗎?唐妍問。
當然。
和紀阿姨一塊收拾好了昨晚換下的衣物,背著包去住院部告別,護工阿姨雖然有極力留下她們多待幾天,但紀瑜清有自己的固執和想法,她只說了一句,等過陣子我媽恢復了些我再過來看她。
護工阿姨們也因此沒再多說什么。
唐妍倒是沒什么意見,只要紀阿姨去哪,她就愿意去哪。
從住院部大樓出來,午后的陽光不算烈確也正好,花園里有不少老人正在打著太極,清一色的白色服裝,頗有年老武術團隊的既視感,也有在散步的老太太們,聊著最近院里的一些八卦事情,說得眉飛色舞。
紀瑜清瞟了一眼那邊,眉眼里透著艷羨,唐妍想,紀阿姨現在最大的心愿就是紀奶奶能夠早日恢復健康吧,也能夠在這樣陽光燦爛的午后出來散散步曬曬太陽,感受一番大自然風光的熏陶。
對了,唐妍也是昨晚才知道,紀阿姨原來不姓紀,具體姓什么,紀阿姨也沒有告訴她,只是說她十八歲離開家門以后,就擅自去派出所改了姓,因為成年有了自主行事權利,要改的姓也是隨母方,在道明具體緣由之后,民警也沒有難為她。
還聽說紀阿姨改姓后,父親在家里大發雷霆,但是她不care,甚至覺得很高興,終于擺脫了那個讓她和母親都難堪的家,她唯一的心愿就是好好學習好好努力賺錢,將來有能力把母親從那個牢籠里解救出來,她后來真的做到了。
從這里就可以看出,紀阿姨真的不是平凡的女人,她敢于抗爭,敢于捍衛自己的尊嚴和權利,她真的很酷,很令唐妍感到敬佩。
說起來,唐妍也是隨母親姓唐呢,只是不知道,自己將來能不能也成為一個獨立自強的大女人,和紀阿姨一樣的人,不,要比紀阿姨還要厲害,這樣就能夠好好地保護她,不讓她受傷害。
車子行駛在寬闊的大道上,里面播放著悠揚的曲樂,唐妍托著腮看窗外,思緒不由得一下子飄遠了些。
離開了那座偏遠僻靜的療養院以后,紀阿姨整個人的神態都放松明朗不少,似乎從壓得喘不過氣的狀態一下子得到了釋放。
晚上想吃什么?紀瑜清笑著問,語氣輕快。
唐妍也放松大笑,家里有什么菜,就吃什么。
紀瑜清不忘調侃她一句,這么好養活的嘛,很容易被男人們騙走哦。
才不會呢。唐妍語氣篤定。
【2019.10.5,天氣晴。
最近發生了許多事,都沒來得及記錄下來,昨晚我和紀阿姨一起回了華都,去位于九天山畔的一家療養院看望她的母親,通過這兩天發生的事情看來,我發現紀阿姨其實是個外表看似堅強,內在也會有柔弱一面的女人,她平時把自己掩藏的太好,好到讓外人注意不到她的內在情緒,這樣的紀阿姨讓人很心疼。
到現在我還能清晰地記起來,昨晚紀阿姨在手術同意書上簽字時握著筆的顫抖的雙手,還有那站在窗邊吹著冷風孤獨纖瘦的背影,抑或是今天白天,獨自躲在洗手間低聲抽泣的她,而我除了在門外偷聽,靜靜地陪著她,似乎什么也做不了。
十八歲就離開了家獨自一人闖蕩,獨自一人擔負起大學四年的學費,這期間我不知道紀阿姨究竟經歷了多少苦難,現如今十幾年了,她一個人扛著所有十幾年了,我真的很心疼很心疼。
如果說,曾經的我唯一的目標就是走出山村改變命運,那么今后的目標里又多增加了一個人,我想要變得強大,變得有能力,我想要保護她,想要做她的肩膀,我一定可以的。】
第37章
到家的第二天早晨,在臥室里推開窗戶,窗外一縷陽光灑進來,空氣清新,鳥語花香,落英繽紛,紀瑜清早早起了床,將長發綁成了馬尾,換上一身休閑的運動裝,摒棄家里沉悶的跑步機,準備去戶外小區的湖邊跑跑步。
剛開門出來轉身迎面碰見了住在樓上的張姨,一如既往擔負起家里的一日三餐,每天趕最早的時間去買新鮮的食材。
紀瑜清點頭同對方打了個招呼,張姨卻忽然想起來什么似的,前幾天你不在家,有個黃頭發的小姑娘來過。
黃頭發的小姑娘?在紀瑜清的印象里,好像不認識有這么個人。
對,長得跟你可像了,要不是你未婚年紀也不大,還以為是你閨女呢。
紀瑜清扯了下嘴角略微有些尷尬,張姨真是說笑了。
得嘞,我得趕著去買菜回家做飯呢。
您走好!紀瑜清揮揮手,心里默默思忖起來,長得跟她像的小姑娘,似乎除了她不再會有別人了吧。
二十五歲那年,是紀瑜清十八歲離開家后時隔七年頭一次回家,那時候她的工作穩步上升,手上也開始有了足夠的余錢,有底氣去將母親從家里接出來,那時候也是她第一次見到那個女人和父親所生的女兒,似乎叫沈瑜音吧,當時的紀瑜清感到很惡心,父親居然用了同樣的字給她取名字。
那個女孩約莫九歲十歲,長得極其水靈,像極了小時候的自己,看得出來父親十分寵愛她,吃穿用都是最好的,比紀瑜清小時候過得不要好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