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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照渡低頭,白布上果然滲出星星點點的紅色,他松開纏著沉霓的手腳乖乖趴好:“那你幫我重新綁好再出去吧。”
“再耽擱下去,是想讓屬下看到你這副亂七八糟的模樣?”
在詔獄那六十杖,獄卒雖不敢重手,但也將他打出一身猙獰的皮外傷,再加上剛才的刀傷,纏了一身的白布,連衣服也穿不了,看著實在有毀英名。
為了給他上藥,沉霓只穿著一條窄袖的紗裙。而外面夜風寒涼,她不得不披上披風再出門。
他死死盯著那塊黑披風,最后賭氣地撇過頭叫喚:“讓那個牛鼻子進來幫我上藥。”
沉霓已經一只腳跨出濯纓堂,回頭看道床上氣鼓鼓的后腦勺,想罵他幼稚死了,可一開口舌頭就打了個轉,說:“乖乖躺好,回來讓我看見傷口又裂開,就再也不管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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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后門的戒備比正門還要森嚴,沉霓到達的時候,一眾侍衛立刻分開一條路讓她上前。
門楣的沉字燈籠下,沉正榮站如松柏,剛勁挺拔,在眾侍衛的包圍下依舊臨危不亂,直到看見她走來,肅殺的眉目才軟和下來。
“參……”
“如果阿爹不把我當女兒看,那我就進去了。”
沉正榮訝然,倒沒有一分一毫的猶豫,立刻放下衣擺站直:“你是真要棄先帝顏面不顧,和里面那個人在一起?”
沉霓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只陳述現實:“是先帝棄我不顧,我才會出現在這里。”
“這怎么能叫棄,”沉正榮急了,“多少人渴望著逃離深宮,難道你想跟著他葬身火海,還是孤獨老死在那種地方?”
“我倒寧愿他拉著我去死,這樣倒顯得有魄力。”沉霓強忍酸楚,“他死之前怎么不想想,我這樣的身份怎么在這亂世中獨善其身?他說的愛我,就是給一沓文牒讓我們全家陷入逃亡的境地嗎?”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如果不是沉照渡足夠強硬,她身上那道圣旨夠讓沉家上下鋃鐺入獄,小命不保。
她確實愛過蕭翎,愛過他給予的兒女情長,你儂我儂,但這些虛無縹緲的小情小愛只能在盛世錦上添花,一旦落入污濁,第一個被舍棄的就是她。
“他以為殉國很崇高嗎?不過是輸不起,還想給兄弟二人留個好名聲罷了,他有真正為我想過退路和后路嗎!”
如此大逆不道的話響徹寂靜的夜空,沉正榮被一向乖巧的女兒震得說不出話來。
一入宮門深似海,他已經很多年這樣面對面和女兒說過話了。
記憶中的女兒貪玩卻聽話,再小一點的時候還會枕著他的膝蓋睡覺,口水沾濕他的衣角,醒來發現的時候戰戰兢兢地看著他,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樣。
他們父女間缺失太多時間了。
“敏敏……”
“父親,我只問你一句。”沉霓沒有因為同時開口而退讓,“你讓我進宮是為了給沉家固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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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霓:某人二十歲?最多兩歲,不能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