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在人工耳蝸植入技術還不成熟的時候,那時的助聽器還是盒式機,一條線一頭連接耳內的設備,另一頭貼著脖頸從領口伸進去,連接一塊傻乎乎的像手機一樣的方塊,效果也很差,時不時會發出尖銳的哨音或電磁音,李赫南討厭別人異樣的注視,他總是抓緊領口的那根線,不讓它過分惹眼。
為什么不當醫生了呢?是因為太累嗎?可你看起來不像怕苦怕累的人啊。不止一個人這么問起過,李赫南都回以諱莫如深的微笑。
初心,怎么可能沒有呢,手握手術刀,救死扶傷,就是他的初心。
但他不能解釋太多,他怕對方會一直問下去。
因為醫療事故?都做了人工耳蝸怎么還會失誤?
人工耳蝸聽說只有后天失聰才有效,你是因為意外嗎?那又是怎樣的意外?
真可惜!但是當醫生也沒什么好的,聽說根本沒有休息日!
因為是以結婚為目的的交往,在深入了解之前要向那女孩交代一切,解答問題的時候相當于把過往再重復一遍,在連盒式機都沒有佩戴的時候,左半邊的世界是虛無的,是空曠的,起初的時候,他連家門都不想出,他總覺得在聽不到聲音的左面,有個無形的巨獸,隨時張大嘴將自己擇時而噬。
女孩雖然表示意外事故可以理解,而且現在也和常人無異,但探詢的目光總是如影隨形,偶爾走在自己的左側,他知道對方在看什么,在看自己的耳朵,觀察那里有沒有刀口留下的痕跡?
所以,現在還不是時候。
李赫南苦笑著摘下腕表,下意識朝床頭的方向走去,在自己家他習慣把表放在床頭柜上,突然他想起黎嘉庚十分鐘內踢翻兩次小凳的壯舉,他覺得還是不要放這了,怕是會被灰飛煙滅,雖然這塊寶珀已經有些年頭,但他還不想換新的。
余光忽然瞥見一堆東西,一堆和這個房間格格不入的東西。
那是一摞書,還是字書,放在床頭小柜上,一個隨時會被翻開看兩眼的位置。
李赫南好奇心乍起,拿起最上面的看了眼書的封面:《論持久戰之直男的逆行區域》。
下面的幾本分別是:《讓他輾轉反側的一百種方法》、《跟我這樣做,讓他不再直》。
已經被逼到這個地步了嗎?
看來那天我真很過分。
李赫南猛搓了下手臂,抖落掉無形的雞皮疙瘩,把書按原樣摞回去,裝作什么都沒發現,信步走出臥室,正氣凜然的揚聲道:我換好了,衣服還挺合適的。
黎嘉庚正好也從廁所探出頭來,嘴里叼著牙刷:唔,正好我也把你的吸住用具找豬來了~
第28章
兩人并排站在洗手間的鏡子前,李赫南在拆牙刷時,眼角余光注意到黎嘉庚正從鏡子里偷看自己,表情像是有話要說。
要方便?需要我回避?他問。
黎嘉庚頭搖得像撥浪鼓:我突然想起來,臥室還要再收拾一下!
有什么可收拾的,下午我都給你收拾完了,至于真正需要收拾的,大概只有那幾本書吧?
李赫南對一切都心知肚明,但不點破,只自個悶著樂。
黎嘉庚很快就回來了,兩人再次并排站在鏡子前。
李赫南往牙刷上擠牙膏時,黎嘉庚開始洗臉,李赫南開始刷牙了黎嘉庚還在洗臉,李赫南開始洗臉時,黎嘉庚仍然在洗臉。
在眼睜睜看著黎嘉庚先先后后往臉上抹了三種不同顏色不同氣味的膏體后,李赫南實在沒忍住:你在干嘛呢?
洗臉啊。
為什么要洗那么多遍?
黎嘉庚理所當然的答:先卸妝,再清潔,然后今天是大洗的日子,要上一遍深層清潔面膜
李赫南聽得云里霧里:大喜是什么?
黎嘉庚用中指挖取一塊泥巴樣的膏體,熟稔的在在額頭,眉心,下巴處抹勻:就是深層清潔,一周要做兩次,今天正好趕上了
李赫南受教的點點頭,彎腰,用水鞠了一把臉,拿毛巾擦干,完事。
黎嘉庚連忙叫住:哎,那個,我還沒問你呢,你介意我也睡床嗎?還是你習慣自己睡?我睡沙發也行的。
他現在除了眼睛眉毛嘴都糊著淺灰色的泥漿,眼珠因而顯得格外靈動,活像一只泥猴。
李赫南退回來,按上他的肩膀,注視著鏡子里的泥猴:首先,我不介意和你一起睡床,如果你介意的話,那也應該是我去睡沙發。那么,你介意嗎?
最后的一句幾乎是擦著耳朵問的。
黎嘉庚的雙耳肉眼可見的迅速變紅。
更像猴了。
李赫南心想。
黎嘉庚用力搖了搖頭。
李赫南:好,一會見。
剛才黎嘉庚果然是來藏書了,床頭柜上那幾本已經不見了,桌面干凈得像被洗劫過似的,看來不能見人的除了書本應該還有其它的東西,只是剛才那幾本書太辣眼睛,以至于他沒注意旁的。
讓他輾轉反側的一百種方法?
呵呵。
李赫南好整以暇的把腕表從西裝內袋掏出來放在床頭柜上,手機設好震動鬧鈴,然后鳩占鵲巢的占領了床頭柜旁距離壁燈最近的有利位置。
黎嘉庚終于把自己拾掇完畢走進臥室時,已經萬籟俱寂。
李赫南留了一盞壁燈給他,光線調成最低檔,堪堪照亮巴掌大的一小圈范圍。
床上的人背對自己側臥而躺,被子只蓋到腹部,肩膀、手臂、胸膛都露在外面,雖然穿著睡衣,但薄薄的衣料仍然均勻勾勒出他的身體線條。
他貌似已經睡著,針落可聞的空間里,似乎能聽見他有節奏的呼吸聲。
黎嘉庚也不知是松了口氣還是有些失望,他咽了口吐沫,躡手躡腳的走近,小心翼翼的抬腿上床,緊貼著床外沿躺下。
約摸過了五六分鐘,他屏著呼吸轉過身,令自己面朝李赫南的方向。
已經適應了幽弱的光線,他躺在男人打下的暗影里,肆無忌憚的開始打量對方,李赫南的肩膀很寬,這么躺下來也依然支棱成一座山,手臂線條分明,雖然沒有賁張的肌肉,但肌理很緊湊,仿佛按一下能彈起來。
看了一會,感覺已經足夠安全了,黎嘉庚又往前拱了五厘米,抬起鼻尖,吸氣,他嗅到了一絲清泉一樣甘冽的古龍水味,但是已經很淡,可能是融進了皮膚里,蒸騰出另一種混合了溫度的體香,黎嘉庚很喜歡這個味道,原本每晚睡前都要抽一支煙,不抽就睡不著,但是今晚好像用不著,這個味道比煙味更上頭。
黎嘉庚覺得自己好像個變態。
自從上次不歡而散,這次再正面相對就總覺得心虛氣短,他怕自己掌握不好那個度,什么事好像一認真,膽子就變小了。
就像趕暑假作業不用理會對錯,兩個月的量半個晚上就能搞定,但考試的時候區區兩張試卷卻總覺得時間不夠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