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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已隔絕碧海珠和外界的感知,他今日既然沒問起,日后也不會問。畢竟,”花向晚嘲諷一笑,“他也不想讓我知道,他和沈逸塵的關系。”
就像巫生,至死不想承認自己和秦憫生的關系。
兩人在天臺喝過酒,等到半夜,終于累了,花向晚站起身,疲憊道:“走吧,回去了。”
秦云裳跌跌撞撞走到薛子丹旁邊,去踹薛子丹:“醒醒,走了。”
薛子丹迷茫抬起頭來,秦云裳一把抓著他的領子提起來:“跟我走,我給你找個地方躲著,免得給魔主殺了。”
“啊?”
薛子丹酒半醒不醒,他隱約只聽到“走”“躲著”之類的字眼,他恍惚想起什么,含糊道:“等等,我還得,還得給阿晚診脈。”
“診脈?”
秦云裳聽不懂,就看薛子丹推開她,走上前去,一把把花向晚的手抓了起來,花向晚迷茫看他,就看薛子丹皺起眉頭,不斷追問:“好奇怪啊,到底是什么脈?”
“怎么了?”
花向晚有些頭疼,薛子丹不說話,過了好久,秦云裳過來拉他:“走了走了。”
三人互相攙扶著下了云浮塔,秦云裳拉扯著薛子丹離開,花向晚自己一個人回了屋,稍作梳洗,便直接倒在床上。
倒在床上之前,她迷迷糊糊想著,不知道謝長寂是不是已經到了死生之界,他一個人在死生之界,應當很冷吧。
而這時候,謝長寂坐在一間破廟里,破廟中有一些人在烤火,這些人中有乞兒、有商人、有奔向另一個村子尋親的母子、也有被夜雨困住的獵人。
夜里下了雨,他坐在門口,仰頭看著夜雨,聽著身后人聊著天。
“我家娘子生得貌美,年輕的時候,許多人踏破了門檻,我也是無意之中在商鋪見了她一眼,從此就忘不了了……”
商人說著自己和自己妻子的過往。
“我沒有什么多想的,就想能明天能多要個銅板,西街有個包子鋪,我聞著可香,想買個肉包子。”
乞兒說著和自己的夢想。
母子依偎在一起,孩子似乎是病痛,哇哇大哭。
母親將他抱在懷中,眼里都是眼淚,低低念著驅邪的歌謠,想讓孩子別哭。
……
破廟吵吵鬧鬧,謝長寂靜靜聽著,過往他其實也聽過這些話,但聽了,也就是聽了,可如今頭一次,他開始慢慢有些明白了。
商人說對妻子一見傾心,他想起了花向晚,想著少年第一次見到花向晚,那突如其來的一絲慌亂。
乞兒說自己想買個肉包子,他想起花向晚,想著自己剛得知花向晚死而復生后,與花向晚成婚,那時他求而不得,又帶著一絲希望,總寄托明日能與花向晚更親近一些,好似那乞兒想要個肉包。
母親眼中含淚,痛在孩子身上,苦在母親心中,他還是會想起花向晚,她所受每一份苦難,他便想以身相替……
花向晚像一面鏡子,倒映著這個世間,他從她身上去體會這世間所有感情,突然便隱約有些明白過往看不明白的事。
身后人聊著天,看著他坐在門外,忍不住開口:“道長,外面雨大,您要不進來坐吧?”
“不必。”
謝長寂平淡回應,獵戶笑起來:“道長,你一個人坐在門外心事重重,想什么呢?”
謝長寂沒出聲,片刻后,他輕輕出聲:“我娘子。”
眾人一愣,商人趕緊起身,有些驚訝走到謝長寂身邊:“道長,您成親啦?”
謝長寂點頭:“嗯。”
“您夫人什么樣啊?您說說唄?”
這話把謝長寂問愣,他想了好久,只道:“很好。”
“道長,”小乞兒也圍到謝長寂身旁來,好奇詢問:“道士也能成婚嗎?您和您夫人怎么認識的啊?她脾氣好嗎?您喜歡她什么?”
聽見這個道士成婚,大家都嘰嘰喳喳問起來,謝長寂看著外面風雨,轉頭看向寺廟里的母子,他突然想起這些都是凡人,屋外寒冷,想了想,他站起身,走到屋中。
大家高興迎著他進入破廟,謝長寂悄無聲息送了一道靈力給那個孩子,大家坐下來,開始同他聊天。
他話不多,但說起花向晚,他也愿意多說幾句。
聊了大半夜,大家都累了,到處躺著歇下,他坐在火堆里,轉頭看那對母子。
過了一會兒,他垂眸看向手上的入夢印,遲疑好久,終于還是進了花向晚夢。
他有許多事,想同花向晚說說。
例如他想告訴花向晚,今夜他幫了一對母子,和當年為了天劍宗教導幫人不同,今夜他幫這對母子,與道義無關,只是他突然想,若花向晚是個凡人,她與孩子漂泊在外,當有多難。
這樣一想,他突然便覺得有幾分不忍,設身處地,便幫了母子。
但他進了花向晚夢境,遙遙看見她站在他們分別那夜長河旁邊,看著滿天長明燈,似是在等著他。
他便不敢開口。
他怕花向晚認出他是入夢而來,便只能將自己化作一場夢境,隱藏在夢境之中,遙遙看著他。
花向晚做了一晚上的夢,她夢見謝長寂,他就站在不遠處,但一言不發。
第二天醒來,花向晚在床上緩了緩,終于才起身,洗漱過后,將靈北狐眠等人叫來,安排好了所有事情,同秦云裳確認了薛子丹的去處:“把人藏好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