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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過來可不是給友幫的兄弟們找晦氣的呀。只是來提醒一下新大當家的,可要看清楚路過的船上有沒有掛我們白虎幫的旗子?!崩习岫胬^續微笑道。
陳煥生盯著他的嘴,和一旁的肖涼低聲解釋:“你知道他說話為什么不清楚嗎?你看,他缺了顆門牙,跑風?!?
“跑風”兩個字一下把方子初逗樂了,發出鶯啼般清脆的笑聲。肖涼不禁側目,他很少見到她如此開心地笑,于是心情大悅,也不管老搬舵挑釁的話,一揮手讓門口的兩個弟兄接過“賀禮”。
待老搬舵抬腳走人,有人獻寶似地往肖涼的碗里倒“竹葉青”,等著老大嘗完后再賞給他們。
肖涼喝了一口,就把酒碗扔在一邊:“不夠勁。”
一江之隔的武昌沿岸,白虎幫的船泊于此處。
大當家正喝著小酒,就著炒花生米,看到老搬舵回來,瞇起眼:“青龍幫那邊到底是個什么德行?”
老搬舵哼了一聲:“那個姓肖的新當家一看就嫩得跟豆芽菜一樣,不足為懼?!毕肫疬M去后看到的場景,他墨鏡后滑過一道淫邪的光,“倒是那小子還摟著個女伢,白白凈凈的,秀氣得很。”他說話添油加醋慣了,沒摟著也要說摟著,還偷偷去看大當家的反應。
大當家把筷子往桌上一摔:“哼,這么小就有女人了,也不怕把身體搞垮了!老子想女人的時候,也要上岸去找窯姐!”
“可不是嗎!”老搬舵在一旁煽風點火,“您在這里一個人花生米就酒,他卻在那邊大魚大肉、驕奢淫逸的。那兩壇竹葉青送過去,他還不領情?!?
“他的好日子,估計要到頭了。”大當家冷笑一聲,“可別惹到我,否則老子給他連窩端了!再把他那個小女人搶過來?!?
“對對對……”一提到女人,老搬舵眼里直冒光,殷勤地對大當家笑著,“等那女伢搶過來,也讓老夫嘗嘗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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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青龍幫眾人當日酒足飯飽之后,一個弟兄解手時感到一片黑壓壓的影子飄過來,提燈一照,發現是艘貨船,卻漏了看上面掛著哪家的旗子,向各位當家的一報,連肖涼也起了興致,畢竟這將是他成為江匪后干的第一票。
這貨船屬江西幫,之前早已在長江上打通了各處關節,這次一路上就一個伙計并兩個船夫跟著,剛行過漢陽,聽到船板上“嘎吱”一響,正奇怪著跑到甲板上去查看,就見從四周跳上十來個人。
那江西伙計一看,這些人腰間都系著繩子、掛著槍,那繩尾是一把鐵鉤,剛才船板上的聲音就是它發出的。
他常走水路,當然明白這是什么陣仗,只是疑惑船上明明掛了江匪的免收旗,怎么還有人上來打劫?臉上卻趕緊擠出一個笑容:“各位好漢,有話好好說,可別動手?!?
李晉聽出他的口音:“喲,原來是江西老表啊。船上什么東西?”
“這上面都是些瓷器?!崩媳磉B忙答道。
李晉一聽,大搖大擺地走進貨艙,掀開貨物上的被褥,拿起一個青花盤子瞧了瞧,咂咂嘴說:“這玩意不錯啊,拿回去盛菜用。”
“哎呀,這可使不得,都是四川那邊大掌柜訂好的貨,碎了一個都不好交代啊!”老表在一旁直抹汗。
李晉壓根沒理他,眼角掃到旁邊一個上寬下窄的深口容器,看到瓶身上精美的花鳥圖樣,眼睛一亮:“這個拿回去腌咸菜好啊,就是缺個蓋子?!?
身后陳煥生冒出一句:“你那眼睛確實該治治了,那是痰盂。”
李晉再定睛一瞧,嫌棄得筋鼻子:“娘的,原來是尿盆!”
這屋里的幾個人,老表也分不清哪一位說話算數,只說:“各位爺行行好,除了瓷器,相中了什么都可以拿走?!?
這時,一個之前一直沒有開口的年輕男人突然說:“一句話,要錢還是要命?”
燈光明滅之下,江西老表這才看清他的臉,一晃神,想起自己早些年在四川一家瓷器行做學徒時,偶然遇到過一個袍哥,據說手中人命數以千計。面前這個男人和那袍哥的臉一模一樣,這種相像不在于外表,而是氣息。
他盯著你看時,身上就不自覺地開始發冷。
老表抖著聲說:“要錢……不、不對,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