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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蘇諶沉默片刻,微微搖了搖頭,端起一口未動的飯就倒在了垃圾桶里,在周圍人詫異的目光下離開了食堂。剛剛祝昀問的話,傻子都能明白他在暗指什么類型的人,說話娘們兒唧唧的那種,見到你就往你身上貼祝昀就差明著問他最近有沒有遇到同性戀纏著他了。
重點是,祝昀為什么會突然問這么奇怪的問題,他難道發現了什么端倪?想到此處,再想到祝昀形容同性戀時厭惡的態度,季蘇諶不由得臉色一白。
季蘇諶忍不住想起左天河,想起祝昀對于左天河表白時候的態度一種不近人情的殘酷冷漠,還有厭惡嘲諷。他到底是厭惡左天河這個人,還是厭惡整個同性戀團體?季蘇諶其實心里隱隱約約有個答案,但是不敢承認,甚至是不想去承認。
如今祝昀已經微微察覺到了一絲端倪,他還能自欺欺人多久?假如祝昀發現了他那些不可見人的,齷齪的心思,用同樣對待左天河的態度拒絕了他,他還能在祝昀面前沒皮沒臉的出現么?
季蘇諶越想,就越鬧心,以至于接下來一段時間里祝昀給他打電話,他總是眼睜睜的看著桌子上的手機震動到安靜,一遍又一遍,拒而不接。
寢室的室友有時候還不明所以的問:你怎么不接電話?
季蘇諶微微一笑,輕車駕熟的撒了個謊:鬧鐘。
哦。
他不是不接,而是不敢接。他怕接起來祝昀會跟他挑破他心里那層隱秘的防線,讓他無地自容,讓他們再也沒辦法相處沒辦法見面,所以能拖一天是一天。
好在之后一段時間里,祝昀也不再打來了。季蘇諶又慶幸又失望,行尸走肉一般的上著課不知道是在躲避什么,圣誕和元旦季蘇諶都借口學校課程太多走不開,一直沒回家,弄的蘇平瑩和季蘇情都有些不開心了。直到天氣大寒的時候,學校才開始放寒假。
c市和s市的距離不過是不到兩個小時的飛機,以前季蘇諶覺得這種距離甚好,他想祝昀的時候還能回去看一看。現在卻只覺得這飛機太短,短到他還沒有想好回去該如何面對祝昀,就已經落了地。
最糟糕的還是接機口等他的居然是祝昀,季蘇諶一愣,看著對方精致的臉板著,上面仿佛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冰霜一般不近人情,冷冷的掃了一眼他,只說了一個字:走。
季蘇諶的喉結不自覺的滾動了一下:祝哥,怎么是你?
你不想見到我?祝昀有些諷刺的笑了一下,那雙水潤的桃花眼一旦對你冷漠了,是真的瘆人,且傷人:放心,我只是盡小輩的禮儀,幫著季叔叔接一下你。大學霸不愛搭理人,我沒纏著你的意思。
季蘇諶啞然,看著他有種一肚子的話不知道該從何說起的感覺。
祝昀卻也壓根沒管她,轉身就走:行李我就不幫你拿了,跟上來。
季蘇諶無聲的嘆了口氣,只好跟了上去。驅車回家的一路上,兩個人中間的氣氛都是既尷尬又詭異,季蘇諶甚至有一種他寧可去擠地鐵都不想在這個空間里呆著的錯覺。
因為他做賊心虛。
其實季蘇諶知道祝昀可能根本沒發現什么,但是心里有了見不得人的想法,對方的風吹草動看在眼里都會放大百倍,千倍,放大到讓他心虛的程度。而且祝昀無論如何對于同性戀的態度都是明晃晃的,季蘇諶無法忽視。
這段時間可能是他最為糾結迷茫的時間了,他既沒有勇氣告訴祝昀,也沒有勇氣放棄他。一味逃避之下,搞的對方也不滿極了,祝昀咬了咬牙,終究是繃不住先開口
季蘇諶,我他媽哪兒惹到你了?
季蘇諶:
祝昀想到這半個月自己打電話他不接不說,還從來不回應的種種行為就氣急了,直感覺自己之前為他的擔憂和關心就像是喂了狗,他忍不住厲聲問:你不接電話到底什么意思?我哪兒得罪你了,別裝啞巴!
沒有。季蘇諶眉宇間染上一股戾氣,深吸口氣盡量平靜的說:這半個月太忙了。
祝昀冷笑了一聲:你騙鬼呢?
季蘇諶:
你少在我面前擺譜。從小到大從未受過冷遇吃過閉門羹的祝昀就感覺季蘇諶對他的態度是一種挫折,讓他這個睚眥必報的人受不了,必定要狠狠地嘲諷回來:你要是不滿意我那天的話你就直說,犯不著當面一套背后一套的給我甩臉子,你真當我祝昀喜歡熱臉貼人家冷屁股啊?!
他當然知道祝昀不喜歡,因為他幾次沒接電話之后,祝昀就沒再打過來了。季蘇諶閉了閉眼,輕聲道:對不起。
對不起有用的話要警察干嘛?祝昀絲毫沒有被他這一句輕飄飄的道歉安撫了什么,連連冷笑:我不知道你怎么回事,但是我也不想知道了,以后咱們兩個就橋歸橋路歸路。什么二椅子啊,娘娘腔啊纏著你,說你壞話我都不管了。
然而他說不管,卻還是暗戳戳的提醒著季蘇諶有這么一個人說他壞話,季蘇諶忍不住笑了一下,覺得祝昀現在罵他的時候,是他這半個月最舒心的時候。
你笑個屁啊。祝昀卻忍不住來氣,咬了咬后槽牙怒道。
祝哥。季蘇諶輕輕嘆了口氣,決定問明白:是有人說我壞話了么?
祝昀沉默片刻,心想著既然以后他也不打算理這個小崽子了,也管不著他跟不跟同學打架,反正就把知道的都告訴他得了,于是冷聲道:上次吃飯的時候,蔣牧的兒子蔣聞過來了。
季蘇諶一點也不意外的模樣:嗯,他說了什么?
他說你看不上他,仇視他,忽略他。祝昀哼笑一聲,眉眼間閃過一絲不屑:小屁孩,心思還挺多。
季蘇諶轉頭看著他,柔聲問:你信了么?
我信個屁啊,你什么樣的人我還不了解?祝昀毫不猶豫地說,但說完才反應過來自己現在是處于和季蘇諶的絕交時期,又嘲諷的加上一句:喜怒無常,陰晴不定的狗崽子,誰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
季蘇諶不計較被罵,強忍著笑意又問:你后來給我打的電話,所形容的那個人也是在暗示他吧?
祝昀一愣,轉頭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因為你猜的沒錯。季蘇諶微微一笑,干脆利落的說:蔣聞,他的確就是個同性戀。
祝昀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他雖然早有所料,但季蘇諶如此平靜的說出來還是讓他感覺哪里不對勁兒,沉默半晌后他才納悶的問:你你早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