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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巡看到圖片,保存下來給賀臣澤,“過年一個人吧,要不要兄弟去陪你?”
這話正好戳到賀臣澤的痛處,偏偏還加上圖片,簡直是雙重打擊。賀臣澤沒理他,打開圖片一看,時鶯還是那張精致的臉。
可不同的是,她好像笑得比平時甜一點,眼底像有星星滲出來。
賀臣澤已經很久沒見過她這么喜悅了,他的手微微收緊,難道離開就這么讓她開心?
第19章 死灰(4) 我跟賀臣澤,早就結束了。……
賀臣澤以為, 結束這段關系后失落難過和不堪的都應該是時鶯。可他從未想過,他設想的情況調換了過來。
時鶯沒有他照樣能過得很好,好像過去那六年被輕描淡寫地擦去一樣。他反而成了望著窗外燈火孤寂不安的那個。
他的心里生出幾分憤怒, 不知道是對自己的還是對時鶯的。
就好像在玩一場游戲, 明明將對方玩得團團轉, 以為勝券在握, 誰知道轉瞬之間對方就掌控了主動權。
電視里正在唱著《難忘今宵》,賀臣澤想起她鬧著坐在自己懷里跟著一起唱的模樣。那時小姑娘手假裝握著話筒, 故意唱得跑調, 還要他一起配合。他當時眼底點點笑意滲出來,“不怕我把你的歌聲放到網上?”
賀臣澤抿著唇, 突然覺得面前紅火的畫面有些刺眼, 拿起遙控器將電視關了。
世界終于回歸了寂靜, 可賀臣澤的某個地方也像是破了一個洞, 甚至能清晰地聽到呼呼的寒風聲。
春節后,很多演員結束了短暫的假期回歸劇組工作。但時鶯沒有任何活動安排,就連先前看不上的代言現在都對她避之唯恐不及。時鶯不屬于任何經紀公司,也因此并沒有后臺, 工作室的人走了七七八八, 成了一個空殼子。
程霜遲遲沒跟她解約,她還以為時鶯受苦了也就回去了, 可怎么也沒想到這丫頭是來真的。她怎么也想不懂, 別人那么費盡心思都想要得到的資源,時鶯怎么就說不要就不要了。
抱著最后一絲希望, 程霜給時鶯打了個電話,想著她吃軟不吃硬,于是語氣溫柔不少, “小鶯,鬧到這份上已經夠了,你覺得呢?你只要跟賀導說兩句好話,他肯定會向以前那樣對你的。”
以前那樣對她?這話未免有點諷刺。
時鶯沒說話,她又說,“你要是覺得拉不下臉,我可以打電話給賀導,你說至于鬧成這樣嗎,有什么解決不了的事?你看啊,網上那些人雖然罵你,但誰不羨慕你能靠賀臣澤上位?現在你走了,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取而代之。”
時鶯覺得自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偏偏這人就是不明白。她笑著說,“既然你這么想繼續做我經紀人,我就勉為其難接受吧,反正現在找不到人。”
“……”程霜覺得她不但是固執,腦子還有問題,氣得掛斷了電話。
時鶯懶得管她。想到剛剛程霜說的話,時鶯想誰愿意取代她就去,這些跟她再沒有關系。時鶯臨時租了個公寓,現在正窩在沙發里算自己的銀行卡余額。她拿著紙筆,低頭的時候一縷頭發垂下來,在暖光的燈光下分外動人。
不一會兒電話來了,是她先前聯系的導演,她眸中帶了幾分光亮,然后接通電話后,那頭依舊是跟之前一樣的答案——
“對不起時小姐,我覺得你不適合我們的角色。”
握著手機的手一松,時鶯眼底的光暗下來,過了一會兒又覺得在意料之中。這已經不知道是她聯系的第幾個導演,每個給出的都是這樣的答案。
時鶯當時還認真分析了角色,寫了自己一些對角色的見解,但是很顯然,那些人礙于賀臣澤,對她的什么分析看都沒看,而所謂不適合也只是借口而已。
時鶯何曾受到過這樣的待遇,從前她沒拍完一部戲,送上門的劇本看都看不完。她起點太高,一下子變成這樣還真有些不習慣。
她將手機放在桌子上,隱隱約約又覺得煙癮犯了,于是拆開書桌上放著的口香糖放在嘴里,稍微緩解了一些。她想著不管是大制作的配角還是小制作的主角都可以,只好有戲拍就好,她不缺重頭再來的勇氣。
時鶯笑了笑,眼里多了幾分光。
沒過兩天,有個導演聯系時鶯,要跟她談談劇本。時鶯覺得這也是個機會,自然毫不猶豫地應下。她站在玄關處微微彎著腰,纖細的手指劃過性感的腳踝,將高跟鞋銀色的帶子慢慢系上。
許婷正跟她發消息,“姐,真的不需要我陪你嗎?”
“不用,我一個人可以。”
她暗滅屏幕,出門的時候對著鏡子補涂了口紅,紅唇更加艷麗。
時鶯裹著一身黑色的大衣出門,到了地點開始談角色,原本談得很順利,但是到了最后快要結束的時候,男人突然用一種奇怪的目光打量她,嗓音也變得有幾分不懷好意,“不過時老師,我們這個里面有一些比較大膽的戲份,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時鶯臉上笑意一僵,說是大膽,其實不就是大尺度嗎?她緩了片刻,抬起頭時候嘴角又帶上笑意,那雙漂亮的眼神慢慢打量著面前的人,臉上多了幾分洞悉。
面前的人,分明想借著拍大尺度戲份的名義占她便宜,到時候真開拍了,很有可能提出全/裸的要求,這哪里是藝術,分明是低俗。
時鶯拿起放在面前的玻璃杯,指尖泛白。如果換做之前的時鶯,這個時候已經毫不猶豫地將水潑到面前這個無恥的男人臉上了。
可是現在,她硬生生地忍住了,接著笑著說,“我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可能會有點為難。”
“沒有經驗可以學,這些對于你來說又不困難。”
“好,我回去之后再考慮一下。”時鶯笑著說。
男人自然聽出了她話里的拒絕,話語里完全沒了剛剛的客氣,“時老師,希望你對自己能有個清楚的認知,今時不同往日,你現在只不過是個配角都演不上的過氣影后。”
時鶯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他,姿態很美,良久后才開口,“謝謝你的提醒,我會對自己有清楚的認知,您也一樣。”
女人還是笑著的,溫柔的眼神里卻像是夾著尖刺。
她微微頜首,踩著高跟鞋離開了辦公室。
身后的導演氣得拿手指著她,不知道又說了些什么。
外面寒風陣陣,時鶯的臉被吹得有些蒼白。她站在原地吹了會兒風,四肢都有些僵硬,這時程霜給她打了個電話,“想跟你談一下解約的事,什么時候有時間?”
時鶯自嘲,“我不是什么時候都有時間?”
程霜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就掛斷了電話。
時鶯不明白她怎么這么主動,分明之前還妄想她和賀臣澤和好。但是她也沒想那么多,想著早點解決也好。幾天后,程霜跟她約好時間,然后給了她一個地址。
時鶯到了包廂,原以為程霜在里面等她,然而一打開門,指尖突然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