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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怨，哼。

她的表情鮮活靈動，陸湛有種怎么都看不夠的感覺。他嘴角不自覺上揚地望著她，慣來冷肅的眉眼像是被三月的春水浸潤過，徹底柔和了下來。

陸氏進門時，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副“她在鬧，他在笑，歲月正靜好”的畫面。

她腳步一頓，原本沒什么表情的臉上忍不住就浮出了笑意來。

“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正在沖陸湛哼哼唧唧表示不滿的桑瑤轉(zhuǎn)頭看見她，一下就不好意思了。她忙收起作怪的表情端正坐好，臉蛋微紅道：“沒有沒有，瓊姨，我們已經(jīng)說完了！”

陸湛也有點不自在。尤其是對上陸氏笑中帶著促狹的眼神后，他更是忍不住耳根一熱，站了起來：“夫人。”

——陸氏帶了丫鬟進來，他便沒叫長姐。

“站起來做什么？坐吧。”陸氏是來看桑瑤的。昨晚她在的時候桑瑤還在昏睡，今早她又帶陸湛去找陸行了，還沒來看過桑瑤。這會兒她說著就揮退身后的丫鬟，拉著陸湛重新在床邊坐了下來，“你們倆的事我都聽玦兒說了，放心，我這里沒有問題，父王母妃那里也不會有什么問題的。”

沒想到她開口就是這話，桑瑤一怔，遲疑道：“可是您……不會覺得別扭嗎？畢竟我先前和三哥哥定過親，是您的晚輩。”

“從輩分上來說是有點亂，但這不是什么大問題，我們陸家人向來不拘泥于世俗。”

陸氏的態(tài)度像是一顆定心丸，叫桑瑤的心徹底安寧了下來。她點點頭，感激又歡喜地說道：“多謝瓊姨。”

“還叫瓊姨？”陸氏打趣道，“往后咱們可就是同一輩的人了。”

桑瑤臉一紅，嘿嘿笑了一聲。

陸湛見此也是眉眼微松，把自己和桑瑤的打算告訴了陸氏。

“對外宣稱早已成為夫妻，認親之后再補辦婚禮，這主意不錯，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煩。”陸氏聽完點了點頭，“雖然我曾對外說過你和阿瑤之間并無超越朋友的關(guān)系。但這不是什么大事，就說你們是在后來的相處中日久生情，這才決定將錯就錯在一起的就是。”

桑瑤孤身流落在外數(shù)月，名聲避不可免地受到了損害。就算有陸氏和賀蘭玦的全力維護，也還是有人拿這事攻訐她，說她配不上賀蘭玦——比如那日的陸成安。

但她將錯就錯嫁給陸湛，就沒人能拿這事說什么了，畢竟她孤身流落在外那段時間就是跟陸湛在一起。

而原本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個人，因為惡人的算計陰差陽錯相識相知，最后于患難中生出感情，結(jié)為夫婦，這樣的事情傳出去，也只會成為一段上好的佳話。

世人也只會罵始作俑者心腸惡毒，卻不會再有人拿桑瑤的清白說事。

陸氏想到這，心里對于桑瑤不能給自己做兒媳的最后一點惋惜也沒了。

她笑著看向桑瑤道：“雖然做不成婆媳也做不成母女了，但咱們總歸還是一家人，往后阿湛若是欺負你，你盡管與阿姐說，阿姐替你討公道。”

她一口一個阿姐，顯然已經(jīng)適應(yīng)良好，倒是桑瑤還有些不習慣。她點點頭，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好。”

第71章 認親機會

陸氏又關(guān)心了一下桑瑤的傷勢, 之后又跟兩人說起認親的事：“方才回府后，我仔細想了想，其實我們不必死盯著證據(jù)不放, 只要想法子逼一逼陸英，讓她當眾承認換子之事就行了。”

她先前是關(guān)心則亂才沒轉(zhuǎn)過彎來，回府后理清心中的紛亂，很快就反應(yīng)了過來。

“是, 我們也是這樣想的。”桑瑤聞言連忙點頭，“就是不知她是個什么樣的人, 我們該從哪里入手？”

雖與陸氏交好, 雙方這些年也一直保持著通信，但陸氏嫁離王府多年，平日里與她聊的多是夫家廣安伯府的事，很少提起娘家，所以桑瑤對鎮(zhèn)北王府的了解十分有限。

她只知道鎮(zhèn)北王府從前不叫鎮(zhèn)北王府，而叫鎮(zhèn)國公府。鎮(zhèn)國公府是開國勛貴, 第一任鎮(zhèn)國公原是個普通的鐵匠, 因在前朝覆滅中立下軍功無數(shù)，才得了世襲罔替的鎮(zhèn)國公爵位。

此后幾十年，鎮(zhèn)國公府的兒郎們一直帶兵駐守邊疆, 抵御外敵。他們用血肉之軀保家衛(wèi)國，多年來犧牲無數(shù), 最終在陸湛的祖父那一輩, 鎮(zhèn)國公府被破格加封成了鎮(zhèn)北王府。

但那時鎮(zhèn)北王府的成年男丁已全部戰(zhàn)死, 只剩下滿門婦孺和年僅十五歲的陸靖。

眾人都以為陸家后繼無人，要就此沒落了，誰知兩年后, 年僅十七歲的陸靖突然在戰(zhàn)場上一戰(zhàn)驚人。

他勇猛善戰(zhàn)，用兵如神，沒幾年就扭轉(zhuǎn)了大越多年來在戰(zhàn)場上的弱勢。此后三十多年的時間里，更是一步一步重創(chuàng)了大越最強大的敵人北狄，最后還徹底把已經(jīng)威脅大越上百年時間的北狄打得滅了國。

至此，鎮(zhèn)北王府的威望達到了頂峰。但這之后鎮(zhèn)北王就卸甲歸家，沒再上過戰(zhàn)場了，聽說是因為多年征戰(zhàn)給他留下了不少舊傷，身體不允許了。

這些都是世人皆知的事，除了這些，桑瑤只知道鎮(zhèn)北王府的老太妃，也就是陸湛的祖母尚且在世，還有之前的世子陸成安是個有辱門楣的廢物點心，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她都不清楚的事，此前與鎮(zhèn)北王府沒有任何交集的陸湛就更不清楚了，所以這會兒兩人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了陸氏。

陸氏聞言，先跟他們介紹了一下鎮(zhèn)北王府的大概情況。

桑瑤這才知道鎮(zhèn)北王府人口簡單，并沒有她想象中那么復雜，因為鎮(zhèn)北王不曾納妾，他的后院只有鎮(zhèn)北王妃一個人。

夫妻倆是青梅竹馬，多年來一直恩愛有加，所以陸湛姐弟四人全是鎮(zhèn)北王妃所出——是的，陸湛一共有三個姐姐。

陸氏是他的長姐，嫁給廣安伯賀蘭泰為妻。他還有個二姐，嫁給了宗室里一位公主的嫡長子，但紅顏薄命，十年前就已經(jīng)仙逝。他三姐則一直沒有嫁人，據(jù)說是命中犯煞，不適合成家，所以十六歲便出家做了道姑，這些年一直在城外的長明觀里修行。

陸湛聽到這一怔，桑瑤也很驚訝：“誰給算的命啊，這，能信嗎？”

陸氏沒有多說，只道：“這事說來話長，回頭再與你們細說。”

這里頭顯然是有事，桑瑤和陸湛對視一眼，點頭沒再多問。

陸氏便繼續(xù)說王府里其他人的情況：“我們姐妹三人都已離家，如今王府里除了父王母妃，就只有祖母，陸英一家和陸成安那個小家了……”

鎮(zhèn)北王府的老太妃姓楊，是已故老王爺?shù)脑涞掌蕖Ｋ还矠槔贤鯛斏铝巳右慌懢甘撬拈L子，陸英是她最小的女兒。

她和老王爺是皇家賜婚，感情一般，老王爺膝下也有幾位庶子庶女，不過早年都戰(zhàn)死的戰(zhàn)死，出嫁的出嫁了。所以如今還跟她一起住在王府里的，就只有二十多年前孀居歸家，而后一直不曾離開的陸英。

陸英與陸靖差了十幾歲，今年也才四十出頭，她的第一任丈夫是個寒門出身的狀元郎，她在對方騎馬游街時對他一見傾心，不顧一切非要下嫁，結(jié)果沒幾年就因為丈夫犯事被殺守了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