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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對面桌上認真扒拉賬本算盤的自家兒子,于梵梵點了點兒子好笑不已。
“你這是哪里的話, 西北風沙大, 瓜果雖好,棉花辣椒雖妙,卻不能當飯吃, 這里是邊關,隘口外可都是虎狼,咱們自己不種點糧食積攢起來,萬一出點什么事,難不成你想餓死?行了,好好算賬,別抱怨,給娘再算算作坊那邊,今年的賬目如何?”
被親娘訓了,臨時被抓壯丁的燁哥兒無奈的摸摸鼻子聳聳肩,嘴里嘟囔了句于梵梵根本沒聽清的話,小表情懨懨的,終是沒把心里的抱怨喊出聲來,只聳聳肩,摸摸鼻,轉頭又繼續翻開邊上更厚的基本賬簿,開始了新一輪的奮斗。
“娘,今年年初,我們在去年的基礎上新增了干果坊、織布坊跟棉衣局、加之悠然客棧去年下半年就開始盈利了,我算算……”,手中算盤珠一扒拉賬本上的總賬目,燁哥兒笑了:“娘嘞,娘親,我們的總賬居然結余了一萬三千二百八十六兩銀子!哈哈哈,咱們掙錢了娘!”
對于這個答案于梵梵暫且是滿意的,雖然沒有達到自己的預期,卻也不錯了,畢竟新到一個地方,各個項目基建都需要大筆投入,自己手底下還養著那么多的人,所以把本錢撈回來了以后還有一萬多兩的結余,還有糧食棉花辣椒等存貨,于梵梵表示很滿意。
抬手執筆,在自己面前的賬本上記下了一筆,并對這一年進行了總結。
“很好!崽啊,今年咱們總算沒有白忙活,等回頭你表哥從西南回來,咱們還有一筆大進賬。”
秋收前,阿烏弟弟領著他們苗疆自己組建的一支商隊抵達了西北,給自己帶來了王父跟阿娘的掛牽外,還一并給她帶來了自己期待已久的種子、藥材、茶葉、各色罐頭、以及自己兩輩子都念念不忘西的南獨有的臘味,足足三十幾車,很是豐富了下自己的庫存。
隨著西北自己產業的豐收過后,瞧著天一日日冷了下來,急著趕回去的阿烏又帶著自己給準備的皮毛、棉布、辣醬、果干等等三十幾車滿滿當當的貨物離開。
與此同時,那個在自己身邊學了兩年本事的侄兒,也抱著他的小算盤堅定表示,要跟著阿烏這個大舅舅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孩子雖然還沒長大,卻已經翅膀硬了想要飛,想著阿烏是可靠的,隨行帶來的又都是苗疆好手,于梵梵便欣然應允了侄兒的要求,前些日子侄兒就打包了行禮跟著阿烏一道離開了。
說起家里賬房離開這事,燁哥兒就不樂意了,以前的他哪里操心這些個?自己最討厭算術了的說!
如今被臨時抓包頂缸賬房打算盤,燁哥兒心里且不得勁呢,兩手抱住自己的后腦勺向后仰倒,屁股底下的椅子,就后頭兩腳孤零零的支撐著,被他小屁股晃悠的連連發出吱呀吱呀的抗議聲音。
臭小子還抱怨:“說起這個,娘親,兒就要抗議抗議了,明明說要當大掌柜,要做生意的是表哥不是我,結果倒好,他倒是跟著大舅舅屁顛顛的跑回西南享福去了,留我下來不說,您還抓我這未來大將軍幫您算賬,娘,將軍是要扛著長木倉上戰場打仗噠!”,不是被您抓包頂缸來當賬房的!
看著兒子抱怨的小眼神,于梵梵又氣又好笑,忍不住就回懟兒子。
“你還好意思說!是我不準你一道去的嗎?明明你大舅還問了你,這回要不要跟他們一道回,一路上也順便長長見識,那時是哪個打死都不肯,還信誓旦旦的說自己要留下來實踐大將軍的呀?哦,這會子,你大舅跟你表哥領著商隊指不定都過了濁河了,你倒是抱怨起娘親來啦?崽兒,你這般善變可要不得,如此模樣,莫不說大將軍了,怕是當個小兵人家都不要你!”
“娘!”
被自家親娘奚落,還帶落井下石的,燁哥兒立馬不干了。
而且當時自己的決定也沒錯啊,西北經常有胡狄擾邊,大戰沒有,小沖突摩擦卻不斷,這是如今安穩的西南所沒有的鍛煉機會,自己又不傻,放著好好能歷練本事的地方不呆,跟著大舅跟傻表哥去西南?
便是再想外祖他們也不成啊!自己可是勵志要當超級大將軍的人。
瞧兒子還一臉不服,于梵梵氣笑了,兩手一攤光棍甩鍋。
“所以咯,崽啊,既然做了選擇,你就不要抱怨娘親抓你壯丁啊,你長這么大也是要吃飯穿衣的,如今你小舅在隘口守衛邊關,你表哥也跟著大舅學做生意去了,年底了,娘親這么忙,你身為兒子的,為了娘親,難道不應該有事兒子服其勞嗎?”
燁哥兒……
行!他服!親娘嘴炮自來厲害,自己說不過她,他認輸。
燁哥兒直接服氣告饒,立刻轉換心情,變得狗腿又貼心,“行行行,天大地大,娘親最大,兒的親娘啊,您還有什么吩咐,兒一并幫您辦妥妥的。”
于梵梵看著哈巴狗樣越大越精怪的兒子嘆氣,無奈抬手點了點臭崽,翻開眼前的賬目本,看著自己劃出的賬目,忙又問兒子,“崽啊,說正事,前頭娘讓你給你小舅送的那些東西你送了沒?”
“什么事?娘親是說,您給我小舅以及他手底下那幾百號人準備的棉衣、棉鞋、辣醬、罐頭?”
“嗯,對,就是那些物資,你送去了沒?”
自家的弟弟東升,通過程伯伯的幫助,以及兩年來他自己的不懈努力,哪怕不靠她這個姐姐,不靠皇帝這個親爹,只憑他自己努力,少年也憑借著自己的本事闖出了一片天地,如今早不是當初那個無依無靠,白手起家的如玉少年了,他應成長為了一名合格的將領,出了軍屯領了正軍六品威武校尉,就鎮守駐扎在金城以北三百多里處的一處緊要隘口,手底下有著七八百號過命的生死兄弟。
朝廷每年撥款的軍餉再足,一層層刮下來到了下頭,底層的將士不一定能得到他們應有的待遇,而且這時候的軍中派系林立,可以說,哪怕有皇帝兵符在手,這些軍士打心底都只認將官,俗稱某某某家軍,真真就是端誰的碗聽誰號令。
自家弟弟一步步往上爬,想要最終掌握西北全軍,要走的路還很長很長,心腹,忠誠的兄弟,生死與共的袍澤,樣樣都不能缺。
自己這個姐姐別的幫不了,可幫著弟弟籠絡住自己手底下的一撥子人卻是可以的,順道的,她還連帶弟弟同營的袍澤同僚也一并照顧到了,隘口上下三千號官兵,她可是下大本錢,一人配了一套棉襖棉褲加棉鞋讓他們抵御寒冬不說,那貴死人的辣醬她也不吝嗇,還時不時的送去豬羊給開葷,這待遇,絕對比經由大將軍發下去的朝廷慣例好太多太多,君不見,眼下的西北軍中,好多正軍冬天的棉襖,里頭絮的都是蘆花呢。
燁哥兒聽到娘親問起關于自家小舅補給的大事,他立馬收了嬉皮笑臉,不帶一點含糊的把自己個小胸脯拍的啪啪作響。
“娘親您只管安心,事關我小舅,兒便是忘了穿衣吃飯,也不敢忘了我給我小舅送東西呀!”
開玩笑的,要是連給將士的犒勞都能忘,他還當的什么勞什子的大將軍?
“大舅帶著表哥離開的次日,娘親您不是去棉紡廠巡視去了么?那日我就跟楊叔還有杜叔他們一道,親自把東西給我小舅送去了,兒辦事,您安心呀。”
見兒子神色嚴肅,于梵梵點頭,“哦,那成。”,那她便安心了,不過……隨即于梵梵又想到什么,忙又看向兒子,“也不對啊,你親自送去的?以你小舅的為人,他難道沒有讓你帶什么話回來給我?怎么沒聽你提?”,這可不像這舅甥倆的為人。
別看弟弟忙,兒子吊兒郎當,可這倆再忙,看著再吊兒郎當耍活寶,自己在他們心中的地位,不是自己吹牛逼,那絕對是舉足輕重的,結果此去,弟弟居然沒話帶給自己?
見親娘的疑惑,知道親娘想什么的燁哥兒忙正經嚴肅起來,也不搖椅子了,半個身子都趴桌上朝著親娘探頭過來認真道:“娘您真想多了,不是兒不帶話,實在是兒去的時候不巧,我小舅人根本不在隘口,后來我聽小舅的兄弟金校尉說,我小舅領人出隘口巡邊去了,所以……”
“是這樣呀。”,于梵梵點頭表示明白了,隨即在本本上畫了個鉤子,而后抓了邊上一個賬本翻開,筆頭沾了沾墨,點到上面標注的庫存上寫出貨,一邊做賬一邊呢喃,“今年也不知怎么搞的,我就是覺得比去年冷很多,崽啊,你小舅巡邊辛苦,這樣,娘再撥出些你大舅帶來的肉罐頭并辣醬出來,勞煩你再辛苦跑一趟隘口,給你小舅送去,順便再看看你小舅回來了沒?”
聽到是這個要求,自來跟小舅感情好的燁哥兒想也不想的點頭應了,而且吧,有了這個借口,額不,是這個重大任務,自己正好可以從這繁重的年底清賬中解脫抽出來了呀。
于是乎,燁哥兒眼神瞬間變的晶亮,小雞嘬米般連連點頭應承,“行啊,娘親,您寫個條子,兒現在就去庫房點貨,好快馬加鞭的給我小舅送去。”
她算是看出來自家崽兒想甩鍋的利索勁了,“倒也不用這么積極,我還得準備點炭火。”
弟弟在隘口條件苦著呢,而且還偏要跟下頭的將士有難同當,有苦同吃,為了弟弟日子好過點,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可能的給私下填補些。
見親娘這般說,生怕親娘改主意的燁哥兒急了,連忙道:“別介啊,娘,親娘!兵貴神速,炭火神馬的,兒去買啊!兒都是大人啦!”
得,瞧他猴急的小模樣,會這么說,可見依舊是小孩啊。
于梵梵明知道兒子這是生怕自己再拉著他算賬,想趕緊找機會溜吧?
算了算了,平日里他身邊跟著不少人,杜大虎跟楊瑾人又可靠,小家伙鬧不出什么幺蛾子,最重要的是賬目都理的差不多了,便隨他去吧,于梵梵便欣然應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