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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素筠月事一向都不太準(zhǔn),上個月和這個月都還沒來她也沒放在心上。
她此刻的喜悅也壓過了被當(dāng)眾抱起的羞惱,一臉和林青谷一樣興奮的表情。
“哎喲,谷子快把小筠放下來。別不知輕重了!嘿嘿。”方秀珍罵兒子的聲音都格外溫柔。
“是啊哥,你們快去衛(wèi)生院吧!看看是不是有小侄女或者小侄子了!”林青禾大概是最冷靜的了,只是下一刻,她的表情也變成林青谷那樣,“嘿嘿嘿,我就要做姑姑了!爸,你要做爺爺啦,小苗兒你也要做姑姑啦,小麥兒你馬上不是家里最小的了,你要做叔叔啦!嘿嘿嘿……”
屋里的三人聽到動靜也走了出來,最后一家人齊齊整整地往衛(wèi)生院去。
“建國哥,嫂子,恭喜。青谷媳婦這是懷上了。”衛(wèi)生院里,赤腳大夫林擁軍把完脈笑著賀喜道。
“哎喲,好好好。”林建國大嗓門地嚷了三聲好。
“擁軍啊,青谷媳婦身體怎么樣?”方秀珍畢竟是過來人,確定懷上后就趕緊追問,“小筠之前受寒月事不太準(zhǔn),會有什么影響嗎?
聽到這,楊素筠心里一緊。從前她和爺爺住在牛棚那邊的土坯房,潮濕又漏風(fēng)。
林青谷安撫地握了握她的手,“擁軍叔,我媳婦要吃什么不?什么能對她身體好?”
林擁軍是看著青谷長大的,眨眼間那個帶著妹妹上山挖草藥賣給他的小少年都到了為人父的年紀(jì)了。
“能懷上,就說明沒什么影響。不放心的話,你們最好去省城檢查一下。”
“有條件的話,雞鴨魚肉麥乳精牛奶等這些都可以吃的。”
“謝謝擁軍叔。”林青谷和楊素筠一起道謝。
林家人喜滋滋地回了家,林建國去了他大哥家報喜。
回屋后,林青禾才有時間拆開那兩封信。
她先看了高編輯寄來的。
林青禾的表情越來越欣喜,原來高編輯信里寫道,現(xiàn)在全國都是春種時期,她上次那篇寫春種的《春種為舞臺,秋收是坐標(biāo)》被《人民日報》轉(zhuǎn)載了,另附了當(dāng)期報紙一張。另外因為她一直以來稿件質(zhì)量都很高,總編有意和她見面溝通一下。問她什么時候方便上省城一趟。
林青禾打開被折疊的《人民日報》,找到自己的文章后眼睛都笑得瞇成了一道縫兒。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現(xiàn)在那上面,剎那間喜意翩飛,胸腔涌上一股熱潮,熏得她面上發(fā)燙。
深呼吸兩下讓自己冷靜下來后,她又拆開了盧向陽的信。盧向陽信寫得很簡單,很符合他本人話不多的性子。
他在信里簡單寫道自己現(xiàn)在換了軍區(qū)。給了新的通信地址,又寄了一個月津貼票證。他去報道時間比較早,上京城的百貨商店給買了一些特產(chǎn)寄回來,提醒林青禾帶上大舅子林青谷一起去取包裹,因為比較重。最后表示對林青禾和家人們的關(guān)心祝福。
林青禾記下通信地址,就把信放回抽屜。然后拿著人民日報就去了堂屋。
“爸媽,大哥。看——”林青禾把自己文章那頁指給家人們看。
眾人看清后都面露喜色,林父更是與有榮焉地拍了拍閨女的肩膀。
“我閨女就是出息!雙喜臨門呀今天,報紙給我看看,我上道上去溜達(dá)溜達(dá)。”林建國拿著報紙就往外走,他揚眉吐氣的,要拿著報紙好好打那些說他家小禾怎么怎么不好的人的臉。
沒了工農(nóng)兵名額又怎么樣?他家小禾寫的文章能上《人民日報》呢!
“哥,省城日報的高編輯和我說,讓我上他們那和總編溝通。嫂子和我一起去吧,咱上省城醫(yī)院做個檢查。”
林青谷眼睛一亮,“這個主意好,那就這周日咱倆都放假,我這就去給你嫂子向大伯請一天假。”
看著林青谷要出門往大伯家去了,林青禾在他身后叫住他,補充道,“別忘了開介紹信。”
“知道!”
……
盧向陽已經(jīng)正式到特戰(zhàn)團報道了。他之前是地方正營級,調(diào)到這里級別工資都沒有變。分到家屬院一套兩室一廳的房子。
房子里已經(jīng)裝好了他級別適用的家具,他只要把自己的東西添進去就行了。
整理好內(nèi)務(wù),休假最后一天的盧向陽就帶了錢票往供銷社去。
他特意和戰(zhàn)友換了一張奶粉票,買了一罐奶粉,一罐麥乳精,一斤大白兔奶糖。
拎著東西他就去了部隊招待所。
“大山叔,我來了。”何大山聽到聲音趕緊開了門,把盧向陽迎了進來。
何大山,就是盧向陽在來京城火車上那個抱著孩子的男人。
他也是東北人,媳婦早些年病死了,留下一個女兒。他們大隊早前都是逃難過去的,他沒爹沒媽沒親人也沒再娶。土改后,靠著他一個人賺公分也很好地把閨女拉拔大了。
他閨女何小西,長得像死去的媽。白皮膚大眼睛高個子,在紅旗公社幾個生產(chǎn)大隊都算得上前幾名的漂亮姑娘。
73年大隊來了一批京城下鄉(xiāng)的知青,閨女和其中一個知青孫恪聞處了對象。他覺得自家和人家差距大反對過,但是敵不過閨女又是撒嬌又是和他生氣的,最終他還是同意了。
孫恪聞家境不錯,父母都是京城肉聯(lián)廠的工人,家里有一個上了班的大哥,和還在上中學(xué)的小妹。每個月都會取到不少家里寄來的貼補,那塊白毛毯正是孫家寄來的。
小半年前孫恪聞在家里的運作下回城,開始兩個月都寄了信和錢票回去。可第三個月開始,再也沒了音訊。
他閨女打電話到肉聯(lián)廠問,對方說孫恪聞已經(jīng)在上個月結(jié)婚了。
于是他那傻閨女一個想不通就投了河,還好及時被救了上來。到他離開大隊時都沒醒過來。
悲痛之下他和大隊長請了假開了介紹信,抱著外孫心里憋著一口氣就那么坐上了上京城的火車。
他一個老實巴交的農(nóng)民從沒坐過火車,一上車他就蒙了。全靠那口要為閨女外孫討回公道的氣撐著。他帶了干糧,本來想去餐車討杯熱水,化了饃饃喂外孫吃。沒想到外孫突然大哭,所有人都盯著他看,他一下就慌了。
好在有好心同志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