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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的造型和演唱的歌曲都是死亡重金屬,但他在唱歌上的天賦無人能與之并肩。
清靈的嗓音和在創作上的天賦讓當時所有評委震驚。
于是這個死亡重金屬朋克少年一路過關斬將,即將在全國電視觀眾的面前亮相。
在進全國前三十二強時,節目背后的娛樂公司盯上了這棵將來一定會長成發財樹的小幼苗,只要邵鈞答應公司給他包裝一下能夠讓觀眾接受的造型,并把死亡曲風換成適合他的絕美情歌,前方的光明坦途陽關大道正等著年少的他。
但是這太不符合朋克精神了。
于是邵鈞拒絕得理所當然。
再于是,當年十分黑暗的電視媒體就把他黑了下去。
他扼殺了自己成為情歌王子的可能性,又變成了朋克的校霸、復讀生。
現在邵鈞在參加各類訪談類節目時,說起自己這段朋克而迷幻的初高中生涯時,還十分唏噓。
當然,他現在成功了。
所以他人對于他這段異常的經歷也會用天才總是與眾不同來概括。
邵鈞并不覺得自己是天才,只不過他在唱歌方面稍微有一些天賦。
跟住在家樓下的景小井相比,邵鈞覺得自己的才能簡直小兒科。
景小井從小就是別人家的孩子。
性格好,成績好,品德好,反正各方面都好,長得還乖順。特別討大人們喜歡。
邵鈞每天回家時,幾乎都能從嘮嗑的鄰里那邊,聽到關于景小井的豐功偉績。
4樓家的孩子,才初二誒,就代表國家隊去參加什么什么O的比賽,還拿了第一!
IMO,國際性的奧數比賽。
太厲害了他!他好像什么都會,畫畫得跟真的一樣,字也寫得好看,門門課都是全校第一。這是咱們農機宿舍里的金鳳凰啊。
邵鈞原先是很不服氣景小井的,直到他第三年讀初中時,分到了景小井的班級。
復讀了三年初三,邵鈞的姓名在學校如雷貫耳。
雖然他一直醉心于搞樂隊的事,在學校里待的時間也并不長,但他獨來獨往的作風、異于常人的造型、古里古怪的為人處事,學生之間早已流傳著關于他傳說(惡名)。
比如,單手就能群挑校外的社會小混混,吼一嗓子就能嚇跑學校門口保安養的三條惡犬等等。
這導致更沒有人敢接近邵鈞。
初三的開學典禮上,景小井認出了同班的那位校霸就是住在他家樓上的朋克歌手。
他在放學后走到了邵鈞的位置邀請他一起回家。
獨慣了的邵鈞嘗試用夸張的惡霸式表情的發言嚇走景小井,但是北風贏不了太陽,他最后還是乖乖地跟在這個比自己小三歲的住在家樓下的弟弟的身后,第一次按時放學回家。
邵鈞原先對景小井的不服氣,也在景小井的彩虹屁中煙消云散。
景小井真的什么都好,唯獨對唱歌,天賦值999999。
聲音普通這也沒什么,重點是五音不全,一唱歌就沒有一個音在調上。
而邵鈞擅長的正是景小井苦手的,所以景小井從心底里,真心地,覺得邵鈞厲害。
人與人的溝通向來都是以心換心,邵鈞和景小井漸漸變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
景小井也經常會給邵鈞補課,邵鈞的成績也在慢慢提高,朋克的造型也漸漸成為歷史。
邵鈞成年后,在訪談中提起這段過往時,時常會說自己能順利初中畢業都是托了一位朋友的福,但出于保護,他從來不提這位朋友的名字。
沒有姓名的景小井是個天才,還是個喜歡從別人以為的垃圾堆里撿寶藏的天才。
比如邵鈞,比如游雪清。
初三上學期過去一半,樓上邵鈞家對門的游爺爺家里來了個同齡的孩子,長住了下來。
上下樓的時候,景小井見過幾面。
每次見面,景小井都會對著對方驚為天人的樣貌發會兒呆。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么好看的男孩子,就像是美術課上用作素描的美少年的雕像活了過來。
住在農機宿舍里的鄰里都在一個廠上班,樓里一點風吹草動的八卦,一會兒就會傳得滿樓風雨。
景小井放學回家的時候就被媽媽警告了。
樓上游家的那個孩子你有接觸嗎?
沒啊,怎么啦?景小井乖乖地坐在桌邊敲碗等飯吃。
心里想的是,想接觸,還沒來得及。
沒有就好。他要是跟你打招呼,你千萬別理啊。媽媽太知道景小井的性格了。
幸好是個男孩子,要是個女孩子,說不定會變成交際花。
景小井想,這可完全反了,我想理人家,人家還不理我呢。
他扒拉了幾口飯,含糊不清地問:他怎么招惹你啦?
爸爸也好奇起來:孩子喜歡交朋友就讓他交去,你管這個干嘛。
你知道個屁!媽媽瞪了一眼爸爸,那孩子的媽是個小三,今天原配都鬧到樓里來了。
啊?爸爸挺吃驚,老游家的女兒不是一直在京城做演員嗎?
什么演員啊?你見過她演過什么戲?媽媽肯定道,就是給人大老板當情人呢。當小三十幾年,還生了孩子。諾,就是樓上來的那個孩子。
你們女人就是愛八卦。爸爸無奈地看了一眼景小井,覺得在孩子面前說這些不好,又催促景小井趕緊吃完去寫作業。
媽媽不服氣,反駁爸爸:老游家的女兒出車禍死了,畢竟是親生兒子,京城的那位老板就想把那孩子接回家里養著,但家里的原配也不是吃素的,怎么肯讓一個外人跟自己的孩子來爭家產。鬧到最后,那家人只好給了老游一大筆錢,把孩子放到老游這里養著。今天那家的原配還鬧到樓里呢,指著老游的鼻子罵他貪心不足蛇吞象。
媽媽就跟倒豆子似地把今天的見聞說了一遍,最后又警告景小井:小三的孩子,你別上趕著交結,聽見沒。
景小井聽了心里不舒服,低聲地反駁:又不是他的錯
媽媽瞪著景小井:他媽什么德行,他從小學著呢。
景小井不服氣:那邵鈞那會兒你還說我呢
媽媽一甩筷子:你還有理了是吧!邵鈞那是走了彎路還能正過來,游家的孩子根子就是爛的,哪兒能一樣?!
媽媽一生氣,景小井就不頂嘴了。
表面得維護家長的權威,反正出了家門誰也管不著他。
于是第二天,景小井拒絕了邵鈞一起上學的邀請。
他從貓眼里看到游家那個很漂亮的孩子經過四樓,掐著時間估摸著人家已經走出了樓里,他才趕緊背上書包飛奔出門。
景小井在巷子口追上了那個高高瘦瘦的身影。
誒那個突然想起自己還不知道游家的孩子叫什么,景小井想了想,沖著前方就喊,游哥!
前方的高瘦身影頓了頓,繼續向前慢慢走著。
景小井看到對方有反應就開心了,他以百米沖刺地速度跑上去,在跑到對方身邊時,跳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景小井的臉頰因為跑得速度太快而紅紅的,明亮的眼睛里有光,元氣的笑容像是暖陽。
晚秋冰涼的清晨,游雪清覺得自己有些被這個笑容灼傷。
從小的環境讓他很不習慣他人莫名的接近。
但是看到是這個被自己無視了好幾次的樓下景家的孩子,他不太好意思再裝作看不到他。
他蹙著眉心:你叫我什么?
景小井自來熟:你肯定比我大,叫游哥有什么不對?
游雪清不想多說話,沒反駁也沒認同,繼續往學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