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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嘆了口氣道:"公子,咱們走吧。再遲一日,緝獲捕令下了,要想逃便是難上加難。"
李默嘆了口氣,站起身來,
老劉拿了包裹,主仆兩個走出山神廟,夜里下過一場大雪,四下里雪白得刺眼,遠處崗子上立著幾株柏樹,棲了數只墨鴉,這時候呀呀叫了幾聲,飛走了。
李默瞧著那兒,老劉道:"公子,那是亂墳崗子,被雪掩了,咱們走吧。"
李默便低頭跟他走,行得幾步,突然停下來道:"老劉,那一年,
顧九郎是不是扔到這里的?"
老劉一怔,好半日回想過來道:"好像是,事情是丁二幾個人做的,據說是扔在這里的。"
李默沈默一陣,突然道:"
爹爹的案子孫,現在在誰手里呢?"
老劉道:"打聽過了,是刑部會同順天府尹宋春一起審,主審是宋春。"
李默臉上一陣蒼白,咬住了唇,喃喃地道:"宋春。。。。。。"
雪雖停了,太陽也出來了,天卻仍是冷得厲害,杏兒進書房時險些在地上滑一跤,門上的家人扶住他笑道:"這老天也真怪,二月間了,還下這般大雪。"
杏兒道:"可不是,老爺在書房里嗎?衛大人走了沒?"
那家丁道:"走了一陣了,老爺還在里面。"
杏兒嗯了一聲,抬腳往里走,才要掀簾子,那家人悄悄拉了他袖子道:"你可得當心些,剛才送衛大人出來,臉色難看著呢。"
杏兒怔了怔,那家人又道:"不過從老宅子帶過來的人,就你一個,諒也不會為難你,你進去無妨。"
杏兒才要說話,便聽得里頭冷冷的聲音道:"杏兒來了嗎?在外頭說什麼,進來!"
那家人朝他使了個眼色,擺擺手,杏兒不敢耽擱,掀簾子進了屋。
雖然已經開春,但宋春屋子里仍然燒著炭火,那年一場大病後,便落下了畏寒的病癥,春天炭火要燒到三月底,秋天早早的便籠上火盆,本來極跳脫的人,生生變成了個冷僻怪異的性子,這幾年臉上不見一絲笑容,漸漸蛻盡了公子哥兒的輕浮氣,卻換上一張肅殺面孔,就連杏兒也再不敢像從前那般和他順嘴胡扯。
宋春頭埋在一堆案卷里,頭也不抬地道:"什麼事?"
杏兒自懷里摸了樣東西出來道:"公子,我在東市上,尋到了這個,"說著將那東西遞上去道:"我瞅著眼熟,像是公子從前丟的那塊,我記得這個花樣兒,
牡丹花樣兒的獅子。。。。。。"一句話沒說完,宋春像是被火燎到一般,自桌後跑了出來,一把搶過那東西,卻是一塊玉佩,獅子腳下把玩著一朵牡丹,就連系玉的穗子,也是那年的,紅線里纏著金絲,打著如意同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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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春天,雖是來得遲些,捱到三月初,仍是汴河邊卻仍是桃紅柳綠起來,杏兒跟著宋春,自人潮洶涌的東市擠出來,來到一條僻靜的小巷,宋春卻立在巷口發呆,手里還緊緊攥著那塊玉。
杏兒看他臉色蒼白,神情卻還算和順,便小聲道:"公子,那賣玉的是個外鄉人,說是流落到此沒盤纏,無奈才賣了的。小人也曾問過他何處得來的,他說是路上撿的,這人說話是江淮一帶的口音,那絕沒假的。他得了盤纏,想必早已經離了城了。咱們這半個月,來來回回這麼多趟,也沒曾見著過,公子,這人只怕已經是走了吧。"
宋春低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