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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無期:“放心,那人籌謀了幾百年,終于將我除去,定然準備妥當,現在應當終于得償所愿和她心上的那個人雙宿雙飛了,還顧不得我這么一個已死之人。啊對了,如果小友不放心,大可將我扔在此處,我行動不便,大約過幾日就會死在這里了。”
云無期很認真的建議,眼里還帶著點笑意,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江澄發現這些年紀大的人,都不可理喻。她覺得她有點開始理解大師了,她救了這么一個人,竟然覺得沒法就這么放下不管。
糾結了一會兒后,江澄用手指拂開眉間褶皺,鄭重道:“在你好之前,你可以跟在我身邊。”
云無期眨眨眼,突然道:“不如,我給你當徒弟好了。”
江澄沒反應過來,收一個五百多歲的人當徒弟?!
“師傅賜我新生,今日當叩謝師傅再生之恩,請師傅賜我一個新的名字。”云無期說干就干,拖著個破敗的身子就是一跪。江澄嚇了一跳,木著臉將他開始涌血的肚子按緊。
“沒有那個大人物替我續命,我大約也只能活上十幾年,希望這十幾年,我能報答師傅恩情。”
云無期說得凄慘,不論是姿態還是語氣都令人憐惜。不愧是前·第一美人。正所謂姜還是老的辣,江澄這個年紀還沒云無期年紀零頭大的人,怎么可能玩的過他,最后迷迷糊糊就收下了這個大齡徒弟。
江澄是個負責的人,既然答應了收徒,就不再糾結,依言給云無期起了個新名:“那日后,你就叫做風有止吧。”
從前的云無期,如今的風有止半死不活的笑道:“多謝師父。”
風有止突然又微微笑道:“啊,之前還擔心師傅不肯收下我呢,畢竟我也差不多是個廢人。說報恩其實也沒法為師傅做些什么,其實,我只是想找個能安穩度過余生的地方,聽說容塵山派是個不錯的地方,很適合養老。”
江澄:臥槽我根本沒透露過自己的信息你什么時候知道的!而且你有企圖就算了還這么大喇喇的說出來了!剛拜了師傅就要欺師滅祖嗎!
這一日,第一次升級做人師傅的江澄,看著丑徒弟無語凝噎,再一次真切的體會到了‘姜還是老的辣’這個至理名言。
第36章 到達
莫名其妙攤上了一個超大齡傷患徒弟,江澄的前往出塵山派賀喜戰役又被拉長了戰線。不是江澄不想趕路,而是大徒弟風有止實在傷得太重,之前說話都困難還給她啰嗦了那么大一堆,差點又給折騰咽氣了。
成了自己的徒弟,江澄也不再跟他客氣,一把背起要死不活的徒弟,就尋了個僻靜的修真城小院落暫時安置下來。
風有止的傷需要不少傷藥靈丹調養,但偏偏江澄現在是個窮鬼。果然不管去哪里,都是無錢寸步難行。先不說這附近靠近出塵山派,低級獵榜上沒什么任務可以接了,就說江澄自己的內傷還沒好透,也算是半個傷患,不太方便接任務。
江澄發愁了一夜,結果第二天去徒弟房里一看,徒弟已經比昨日好了許多,靠坐在床邊看一本書,嘴里哼著小曲,一指敲著床頭,悠然自得的很。
江澄驚訝,師傅給的那小藥丸效果這么好!她昨天也吃了,沒見著這么見效啊!
五百多歲大徒弟風有止,一眼就看出自己的小師傅在想些什么,開口解釋道:“我這具身體因為吃了不少好東西,養成了一副好骨肉,受了傷很快就能好。對了師傅,徒兒因為不能修行,每日還需進食,如今腹中空空,勞煩師傅了。”
江澄托著下巴走出風有止房間的時候,覺得自己這是收了個祖宗回來……咦,按照年齡算的話,這么說也沒錯呢。
小院里沒有什么做飯的東西,江澄也有許久沒有動手做過飯菜,因此就在路邊飯館打包了些粥食帶了回去。風有止一看就知道從前過得十分優渥,江澄還打算著要是他敢嫌棄,就捏著不乖徒弟的下巴給他灌進去。誰知一回去,風有止干脆的喝了那粥,還回味無窮的模樣,真心誠意的贊嘆了幾句。
大徒弟比想象中的更好養,過了幾日,江澄就發現風有止已經可以下床自己走動了。又過了兩天,大徒弟提出了一個要求,他想去賭坊。
嗯,風有止說他要去賭坊。
修真城池當然也是有賭坊的,和人類城池并沒有什么很大的區別,要知道并不是每一個修士都會清心寡欲一心修煉,修真城池中可以玩的地方比起人類城池那可真是不遑多讓,甚至花樣更多。
而賭坊這種地方,因為修士作弊的手段眾多,賭坊主人下了很大的心血杜絕這些,反而比一般的人類城池更加嚴格,一般來說大部分修士都只能靠運氣和熟練的技巧。
江澄只是聽說過而沒有去過。聽到徒弟提出這個要求,江澄問:“你賭術很厲害?”
“只是一般而已。”風有止將白色的繃帶一圈圈的纏在結了許多疤痕的臉上,纏完臉又開始纏手。
那雙手修長優美,可惜皮肉也滿是斑駁疤痕,看著丑陋極了。妖蟒蛇毒腐蝕的皮膚極難再生,就算再生也無法恢復原本的模樣,更何況風有止看樣子對自己現在的模樣很滿意,半點不準備調養,江澄作為一個好師傅,自然也就不會去勉強他,更重要的是,她也勉強不了這個徒弟啊。
雖然是徒弟,雖然好像很脆皮很容易死,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就是有種不敢冒犯的感覺,大概這就是上了年紀的人自帶的氣場吧。
風有止轉了轉自己纏滿了繃帶的手,滿意的抬頭對江澄道:“師傅盡管放心,到時候就知道了。”
所有裸露在外的肌膚,有疤痕的地方都被他纏上了繃帶,換上了一件干凈的白衣,站在那還真能唬人。修真界不乏裝扮奇異的修士,他這樣倒也不顯得如何奇怪,往那一站光看身形還挺有種風姿卓越之感。
江澄半信半疑的帶著風有止去了賭坊,然后看著他一把一把的輸,輸的最后只剩下最后一枚靈石。
“哦呀,師傅,真是對不住,只剩下一枚靈石了。”風有止攤開手,懊惱的一點誠意都沒有。
江澄干脆的雙手一攤,斜倚在他的椅子旁邊,俊秀帥臉上似笑非笑,“師傅是沒有關系,剛才給你的都是你自己這一路上的伙食費,要知道師傅可不用吃東西。徒兒要是輸光了,這一路上就餓著肚子好了。”
“唉,那為了我之后的食物,徒弟只好拼一把了。”風有止搖搖頭,好似很無奈,“今晚的運氣也是真差,最后一把,輸光了我們就走吧。”
最后,江澄帶著大徒弟走出修士賭坊的時候,揣著滿滿一大袋的靈石,比的上江澄接三四次獵榜任務,這一路上的路費是盡夠了。
“師傅,看來我們連夜就要離開這個城了。”繃帶徒弟風有止悠悠然的說。
江澄用徒弟上繳的靈石,在路邊買了幾個燒靈鴿,遞給徒弟一串,一邊吃的噴香一邊回答:“我知道,早就準備好了,東西也收拾好了,不用回去這就直接走吧。”
“師傅英明。”
“哪里哪里,還是徒兒厲害哈哈哈~”
師徒兩邊吃邊說,臉皮奇厚的互相吹捧,很快離開了這座城。江澄不再去接獵榜,延續了容塵山派一貫的師傅做派,將坑徒弟發揮到極限。當然目前新晉為師傅的江澄還沒有太過分,只是當一個廢人,讓大徒弟養而已。
江澄也不清楚這個徒弟到底是個賭王還是純粹運氣好,他往往都是有輸有贏,看著十分驚險,但往往最后的結局都只有一個,那就是滿載而歸,少有空手的時候。旁人都絕不會認為他是個厲害人物,只是紛紛嘆道他運氣好。
而且風有止令江澄刮目相看的是,他并不會在每次進賭坊都大贏,有幾次都是剛好輸的剩下一次賭資就走了。
江澄仔細觀察了幾次,發現他每次輸的時候,要么這個賭坊在上一個修真城池也有連鎖,而且他們在那個賭坊贏了不少。要么就是那個賭坊中有修為高于江澄一個等級以上的人,開始注意他們。
一般發生這種情況,不管徒弟贏了多少,他都會立刻很快的輸光,然后說:“看來今日運氣不好。”接著走人。一次兩次還能說是恰好,次次都是如此,江澄就確定這個徒弟是個深藏不露的人了,收放自如寵辱不驚進退有度,不愧是五百歲大齡男人。
“活了這么多年,雖然不能修行,但是眼光還是有一些的。”風有止這么說著,吞下江澄小師傅分給他的最后一串小吃,抹抹嘴,量了量自己的腰,忽然感嘆:“最近長胖了不少,腰帶放寬了三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