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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嘉玉百無聊賴地說:電影選角剛定那會兒網上不就有傳言了嗎?只不過沒想到是真的,果然娛樂圈百分之八十的料都是真的。
提到電影,紀父心里又憋了一股氣,他問紀嘉奕:當初你為什么找他當你電影的演員?
紀嘉奕:事實證明他演的很好。
紀父的手握成了拳頭,打在桌子上:你知不知道他的父親是誰?
紀嘉奕面上平靜無波:我知道。
紀父:你不要跟我說你當初選演員的時候沒有夾帶私貨,包括你現在的決定,愚蠢幼稚!如果你是因為心里過不去對這個孩子好的話,大可不必!
紀父的話鏗鏘有力,紀嘉玉聽的一頭霧水,她扯了扯紀嘉奕的袖子:宋亦上的父親是誰?
紀嘉奕告訴她:當年我的替身演員。
紀嘉玉滿臉震驚,她突然明白了父親為什么會反應這么大,曾經那件事兒她也聽母親講過,每聽一次都心驚肉跳。
紀嘉奕看著紀父:我和他在一起,和他的身份無關。
紀父大吼道:無關?真的無關你們就不應該認識,你在拿你的未來開玩笑。
我們的感情很純粹。紀嘉奕說。
紀父額上青筋暴起,紀嘉玉順著他的毛:哥哥都多大的人了,他的事他自己心里有數。再說了,趕走這一個,去哪兒再偷另一個啊,這么多年你又不是不知道。
紀父靠在椅背上順著氣,他問:要怎么做你才能離開他?
紀嘉奕抬眸:要怎么做你才能接受他?
紀父往窗外看了一眼,院子里宋亦上正和紀母澆花,相談甚歡,那個男孩兒清俊挺拔,直挺挺的背影和院子里的松樹一樣。
他嘆了口氣。
紀嘉奕和紀父聊完之后,宋亦上和紀母已經不在院子里了,他去了宋亦上的房間,一打開門,看見宋亦上正坐在小沙發上思索什么事情,嘴巴一鼓一鼓的,在嚼口香糖。
恍惚間,紀嘉奕有種自己看見了何厲的錯覺。
在電影里何厲有一個習慣經常嚼口香糖,吊兒郎當的,紀嘉奕記得錢余說過宋亦上并不喜歡口香糖,但拍完這部戲后,不少角色的習慣變成了演員自己的習慣,就像現在的宋亦上,也會主動吃口香糖了。
在很多個方面,宋亦上和何厲,和陶未都很像,這也是紀嘉奕當初選他當演員的原因之一。
宋亦上想問題想的很入迷,沒有察覺到紀嘉奕進了他的房間,直到紀嘉奕擺正他的臉問:你吃的口香糖是什么味道的?
宋亦上這才回過神來,紀嘉奕來了。
宋亦上:我們明天做什么?
紀嘉奕:家里有一個電器壞了,明天修一修,然后中午一起包餃子,下午玩牌,后天我和你一起離開。
宋亦上點了點頭,聽上去很完美的計劃,他又繼續問了紀嘉奕一些他小時候的事情,甚至還問了紀嘉玉這個丫頭的情況,就是沒問紀父把紀嘉奕叫到書房里究竟聊了些什么。
談到最后,紀嘉奕說:對不起。
說對不起的原因太多了,他也不知道該解釋哪個。
宋亦上笑了,他忽而問紀嘉奕:你不是想知道我吃的口香糖是什么味道的嗎?自己來嘗。
于是唇齒相貼,兩手相握,向對方汲取氧氣和愛,晚風透過紗窗飄了進來,沖散了淫靡之欲,帶來一股清涼的氣息,紀嘉奕心滿意足地嘗過之后,宋亦上問:什么味道?薄荷?西瓜?藍莓?
宋亦上的味道。
第二日他們是上午起床的,一起在院子里修了一個老式的留聲機,又給幾棵樹修剪了枝椏,紀嘉玉在家里睡了一晚,沒吃午飯便離開了,臨走前她專門偷偷找了宋亦上,兩個人進行了一場深刻的談話。
儲藏室里,紀嘉玉一邊涂抹著唇膏一邊對宋亦上說:你看上我哥什么了?你和他在一起有沒有什么目的?
男人都是看臉的,你不知道嗎?宋亦上表示對她很嫌棄。
紀嘉玉白了他一眼,那關于你父親話說到一半,她停了下來,不知道該怎么往后說。
你知道了。宋亦上呼了一口氣,我父親是不是間接算紀嘉奕的救命恩人?
紀嘉玉點了點頭。
那讓他一輩子報答我吧。宋亦上說,希望老天讓他愛我愛得死去活來。
紀嘉玉:
紀嘉玉還凌亂著,宋亦上聽見了外面有人在喊他,拍了拍紀嘉玉的肩膀,和她一起走了出去。
紀嘉奕在喊他包餃子。
紀嘉玉和他道了別,閑適的時光總是過得極快,一天很快接近尾聲,宋亦上和紀嘉奕在一起膩了一天,晚上兩個人都很早回了房間,次日準備離開紀嘉奕的家。
宋亦上晚上睡不著覺,去院子里散步,轉身看見了披著大衣的紀父朝他走了過來。
和我談談嗎?紀父說。
宋亦上在夜里站成了一座雕像,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很久之后,他才說:好。
第76章
冬天的夜里無比寒冷,烈烈西風在人耳旁呼嘯不止,紀父帶著宋亦上到了樓上,保姆為他們一人倒了一杯熱水。
紀父僵著一張臉,面上沒有一絲長者的慈祥和溫和,直白地說:我知道你父親是誰。
宋亦上毫不意外,抱著熱水杯暖手:我知道您知道。
紀父坐在木椅上不怒自威:我的意思是你和嘉奕玩一玩就好了。
宋亦上不躲不閃地看著他:我的意思不是。
紀父神色凝重:我懷疑你是來毀了他的。
宋亦上的眼角輕輕抽動:只有他能毀了我。
無聲的硝煙在房間里彌漫,視線接觸的地方似有火光迸濺,在單獨面對紀父的時候,宋亦上的態度明顯強硬了不少,可見他白天的乖巧懂事都是在給紀嘉奕面子。
紀父的聲音軟了下來,他的臉上已有條條皺紋,雙目也變得渾濁,再沒了氣定神閑的樣子,青筋和斑點在光線照射下格外明顯,他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地說:我擔心你是來報復的。
宋亦上明亮的眉眼飛揚起來,輕輕一笑:如果我真想報復,我應該立刻離開他。
紀父心里的擔憂和悲痛全凝固在了臉上,盡力平和地說:你是真的想對他好嗎?
你是導演。沉默片刻,宋亦上說,我是不是在演戲,你應該能看得出來。
紀父的確能看得出來,他之所以同意讓宋亦上在家里待兩天,也是出于想考察他的目的。他們相處時自然放松,面對他的施壓,一個不為所動,一個毫不介意,平淡的生活日常中反而突顯出了這份感情的難得與珍貴。
你回去吧。他最后說,語氣里帶著幾分疲憊,幾分酸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