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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仔細的檢查了一遍愛槍,聽著清風帶來的廝殺聲,維克托背靠著掩體,看著自己微微發抖的雙腿。
是恐懼?還是……興奮?
他架好狙/擊/槍,腳畔的柴犬熟練的鉆出去,成為他偵察敵情的眼睛。遠處的戰火逐漸蔓延了過來,在對方勢如破竹的攻勢前,守備軍出工不出力的阻攔脆弱的一捅就破。
這其實沒什么,哨兵歸根結底還是力量至上的野獸,若是房其琛愿意,守備軍里愿意更換頭狼的哨兵恐怕大有人在。
“砰!”
子彈射出,精準的命中了某個躲避不及的倒霉蛋,維克托移開槍口,開始尋覓下一個目標,而他們毫無意外,都是他原本的“戰友”。
“你在干什么!”
質問的吼聲從不遠處傳來,他名義上的偵查員從藏身處跑出,對著他舉起了手中的槍,然而沒等對方扣下扳機,一枚子彈已經貫穿了前者的頭顱。
為了防止麾下的哨兵跟著軍部一起叛逃,守備軍將派遣出來的哨兵與普通士兵進行混編,以期用這種方式來束縛住他們的手腳。
然而,用普通人的思維去揣測哨兵是無比愚蠢的,在這一點上,他的頂頭上司與總統府里那個發號施令的家伙簡直一脈相承。
“砰!”
維克托手下不停,被派來監視他的“同伴”已被盡數撂倒,等到這一切完畢,突圍的隊伍已經近在眼前。
平心而論,眼前的大多人對維克托而言都是純粹的陌生面孔,他的軍銜不高,天生戰力不顯,還是哨兵中少見的狙/擊/手,無論去哪里算不得重要人物,以至于調入帝都這么多年,竟然也沒怎么接觸過那些高高在上的軍部精英。
“我還在想要到哪里找你,維克托。”
撥開停下的人群,房其琛信步走進了他的攻擊區,仿佛一點也不在意自己隨時會丟掉性命。對方已不是當初那個還帶著些許稚氣的模樣,維克多卻覺得沉寂已久的某樣東西正在自己的體內漸漸蘇醒。
于是他沙啞的笑了,“因為怕你找不到,我就現先在這里等你了,長官。”
“只是我還是不明白,離開了王國之后,你又要帶我們去哪里呢?”
嘴上這么說著,維克托的手指卻緊緊扣著扳機,只要稍一用力,眼前這名英俊的青年就會化為一具冰冷的尸體。
“去找血色蒼穹。”房其琛答道。
“去投奔他們?”維克托扣在扳機上的食指繃了起來。
“不。”
青年聞言笑了,他銳利的目光刺透掩體落在了矮個子哨兵身上,幾乎要將他貫穿,然后一字一頓的說道:
“當然是去……吃、掉、他、們。”
此言一出,他臉上的笑容也被襯的染上了三分煞氣,然后他邁開步子,對著愣在原地的維克托走去,右手抓住了槍管,準確無誤的抵上了自己的咽喉。
“你的選擇是什么呢,維克托?”
“是在這里殺掉我這個叛逆?還是和我一起,去毀掉這個時代?”
看著近在咫尺的青年,維克托再次戰栗了起來,他終于抓住了心底那一點蠢蠢欲動的根源:
一百五十年前,哨兵與向導誕生于荒野女巫的瘋狂,卻選擇了自我囚禁在人類的理智中。
一百五十年后,掙破所有的作繭自縛,他想要回到最初的瘋狂里。
第78章 家人。
埃格拉瑪, 一座位于王國和聯盟邊境線上的小村落,無論從面積、位置還是歷史來看都毫不起眼。低矮的村落、稀疏的居民還有崎嶇的山道,除開每月到訪一次的郵差, 也就邊境行商會偶爾路過這里。
任誰都想不到, 這里會是大陸最大自由傭兵組織的大本營。
穿著粗麻短衣的民兵無精打采的坐在村口,他嘴里叼著一根枯草,耷拉著腦袋,上半身靠著一張破爛的木桌, 正一點一點的打著瞌睡。直到發現有一雙鉛灰色的短靴不知何時停在了自己面前,他才揉了揉眼睛, 用照本宣科的語調說道:“住宿往左拐, 觀景向右走, 迷路了就去找村長。”
“如果是嫌命長怎么辦?”來人把手中的軍刀拍到了他趴著的桌子上, 差點把本就不太結實的桌腿給拍塌。
民兵被嚇了一個激靈, 抬頭一瞧面前一身旅人打扮的短發女子, 連忙蹦了起來, 臉上也換了一副諂媚的表情, “哎喲喲, 我的二小姐, 什么風把您給吹過來了?”
“我回我自己的家還需要提前通知你?”女子冷嗤一聲。
“不用不用不用!當然不用!”民兵忙不迭的擺手,說完他從桌子后面繞出來, 雙手合在一起,狗腿的跟在女子身后,“瞧我這張破嘴,二小姐您當然是想什么時候回就什么時候回……”
“老頭呢?”女子重新拿起軍刀。
“村長?村長在家!”民兵歡快的答道,“他看到小姐您也一定會高興的!”
“行了。”女子聞言一擺手,頭也不回的走進了村子。
離開了女子的注視, 民兵臉上所有的表情都像是被水洗過般消失的一干二凈,他面無表情的目送女子走遠才重新坐下,然后又恢復了昏昏欲睡的模樣。
感受到如刺在背的視線消失,房其珩握著軍刀的手又緊了緊,這把母親的遺物上似乎還殘留著血液滑膩的感覺,讓她總有拿不住的錯覺。
或許也不是錯覺,她確實沒資格成為它的新主人。
房其珩走進了屬于村長的瓦屋,屋內坐著一個胡子花白的老頭。老頭對于她的到來毫無反應,坐在搖椅上扇著蒲扇,仿佛眼前這個在他家翻來找去的大活人是一團空氣。
打開衣櫥再掀開柜子里的掛毯,房其珩抓住毯下的機關一扭,柜子底部的暗門便徐徐打開,露出了可供一人通過的黑洞。
她回頭又看了一眼無知無覺的村長,反手拉住柜門關上,熟練的跳入了洞里。
洞口連接的是一段不算寬敞的滑道,房其珩一路向下滑去,最終落入了一團光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