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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什么呀?”房暄容眼皮子都沒抬,“大兒子不理人,還不許我跟小兒子親熱親熱?”
“那是我的精神向導!”青年不可置信的說道,而更令他崩潰的是布偶貓一反不愿理人的常態, 還真的跳下了沙發扶手,優雅的邁著小碎步,毫無矜持可言的撲進了女人的懷里。
“哎喲喲,小寶貝兒。”一號哨兵抱著兒子的精神向導一個勁的呼嚕毛,還不忘刺兒子幾句,“真是越長大越不可愛,你要是能像它一樣坦率,那該多好?”
羞恥。
真的是太羞恥了。
都說精神向導的行為是哨兵內心的寫照,然而他絕對不會承認那只被擼到咕嚕叫的家伙代表著自己真實的想法,準確來說,被自家貓咪賣掉老底的房其琛此刻恨不得把這只丟人現眼的叛徒直接奪過來再丟海里。
養它到底有何用!
好在,這令他窒息的畫面并沒有持續多久,隨著一連串電波干擾帶來的“滋滋”聲響起,房間內懸掛的一扇漆黑屏幕突然里閃起了雪花,突如其來的噪音讓敏感的布偶貓掙脫了一號哨兵的懷抱,轉而跳上了主人的肩膀。
“……測試,測試,”帶著電流聲的男音從屏幕里傳了出來,“一號大人,能聽到嗎?”
緊隨著這句話,屏幕突然一黑,再亮起來的時候就清晰的映出了一個穿著黑色制服的年輕男人,正是房暄容留在軍部的親信之一。
“大人、少校,”他沖著女人立正敬了一個軍禮,然后又對著青年敬了一個,“以下是王國最高機密,將只播放兩遍。”
然后,他毫無感情的念出了以下內容:
“唐*卡特羅于2月24日上午9時許,于王國大道受襲,護衛小組成員盧克重傷,另一成員晏菀青與卡特羅一同失蹤。”
“再重復一遍,唐*卡特羅于2月24日上午9時許,于王國大道受襲,護衛小組成員盧克重傷,另一成員晏菀青與卡特羅一同失蹤。”
兩遍結束之后,就像宣告的那樣,男人再度敬禮,只聽“嘟”的一聲,屏幕重歸漆黑。
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一號哨兵摸了摸下巴,走回原位坐下,才用似笑非笑的打破了沉默,“那群臭蟲果然按捺不住了,不過你那小女朋友運氣可真差,就憑她一個人,想在元老院的眼皮子低下保住那個老東西,估計得拼上一條命。”
“還有多久靠岸?”房其琛突然問道。
“我打算把你放在前線附近的東部海港,”一號哨兵悠哉的說道,“不過你要是中途下船的話,媽咪也可以借你一艘快艇,而從這里駛向距離帝都最近的港口只需要不到一個小時。”
“你是故意的?”青年皺起了眉頭。
一號哨兵對此的回答是漫不經心的揮了揮手。
知道從母親這里得不到答案,房其琛干脆的推門走入瓢潑大雨之中,等在外面的獨眼船長見到他,二話不說就脫下了身上的武裝帶扔了過來,然后轉身向著船員走去。
接過武裝帶在腰間系好,房其琛掃了一眼縮在角落里躲雨的棕發哨兵,說道:“咱們走。”
“啊?”
被叫的人一時沒反應過來,只覺得眼前一道黑影掠過,定睛一看發現青年肩上那只漂亮的布偶貓嘴里正叼著一只圓滾滾的花栗鼠,而花栗鼠臉上的呆滯表情與他是如出一轍。
“吱吱!”棕發哨兵對著花栗鼠發出了痛徹心扉的呼喚,而落入貓口的精神向導則還是一副傻呆呆的樣子,也不是知道是嚇傻了還是沒有意識到自己身處險境。
叼著花栗鼠的布偶貓抖抖尾巴,邁著優雅的步伐向著船側走去,然后被扼住弱點的棕發哨兵也顧不上滿甲板的雨水和泥濘,連滾帶爬的跟著貓大佬的身影沖進了雨幕里,然后在甲板邊上被看準時機的貓主人一腳踹出了船體,以臉著地的姿勢落入了預備好的快艇上。
房其琛緊隨其后,兩個大男人下落的重量讓船身擺動了好一陣才漸漸穩定,等到青年把啟動鑰匙掛上了快艇,布偶貓才姍姍來遲的跳到了艇頂,然后吐出了嘴里的花栗鼠。
“吱吱!”棕發哨兵抱著失而復得的精神向導喜極而泣。
房其琛注視著眼前這個會給自己的精神向導起名“吱吱”的二傻子,對于自己的選擇產生了深深地懷疑,然后隨手啟動了快艇。
“啊啊啊!”
剛開心了沒一會兒就差點被甩出去的no.379號哨兵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快艇的護欄,單手把傻呆呆的花栗鼠塞回衣兜,在狂風暴雨中對著開船的房其琛大吼:“剛出獄就無證開船,你這也太他媽刺激了吧!”
刺激,當然很刺激。
躲在小巷的拐角里,晏菀青緊貼著冰冷的墻面,凸起的碎石子在衣服上留下了一個接一個的小坑,她將手中的刺劍緩緩向前伸出,劍尖剛冒出藏身地就迎來了一次精準的射擊,子彈擦著墻壁飛過,若不是顧忌著躲在她身后的大總統,恐怕它的落點就不是石子墻而是她的心窩了。
而在二人藏身點的不遠處,充當著斥候的小浣熊正俯趴在地,警惕的盯著下一個拐角處,以肉眼來看,那里空無一人,可偏偏,影子落在墻壁上卻拉出了某種野獸的輪廓。
很顯然,那是精神向導的投影。
一名哨兵,或者更糟。
晏菀青的手心里冒出了冷汗,若是敵方只有一人,她大可以像當初在星空海鹽塔前那樣把對方拉入自己的精神世界,就算那樣的打法也不過是殺敵一千再自損八百,可倒也能解除危機,然而現實永遠沒有那么甜蜜,她要面對的并不是某一個單打獨斗的哨兵,而是隱藏在其身后的一整支軍隊。
小浣熊對著墻上的影子發出了嗚嗚的威脅聲,面對它發出的挑釁,至今沒有露面的敵方精神向導回了一聲低沉的吼叫。
這是進攻的前兆了。
把冷汗全部抹到袖子上,晏菀青看了看身后的拖油瓶兼始作俑者,只覺得后槽牙都在隱隱發痛,而要深究他倆是怎么落到這個境地的,還要從他們離開花園洋房的時候說起。
大概是涉及到總統的安危,護衛隊不敢做的太過,二人離開花園洋房的行動比想象中要順利很多。
彼時晏菀青手持刺劍走在前面,手杖的外殼交還給卡特羅以作支撐,而許久沒有被放出精神世界的小浣熊正趴在最前方東嗅西嗅,履行著探路的職責,三者互相配合,還真的趕在護衛隊到達后門之前逃出了包圍圈。
之后便是根據研究好的路線在街巷中穿行,洋房主人的鞋子對于女性來說大了許多,晏菀青每走一步腳上的靴子就會晃蕩一下,好在上等的皮料帶來了柔軟的觸感,寬松的空間也能避免腳上的傷口受到摩擦,相比之下,那些不合腳帶來的麻煩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而沒有鞋履危機的卡特羅其實才是拖慢行進速度的那個人,多年依賴拐杖的生活讓他能夠勉強跟上普通人的步速,可要是讓一個腿腳有疾的老人家飛奔,那就太過強人所難了。
這就意味著,他們始終只能以卡特羅的步速在前進,也意味著,發現自己錯失先機的護衛隊有足夠的時間去籌備挽救措施。
而他們的措施,來的比想象中更快。
事情就發生在距離街心公園還有兩條街的巷道里,在扶著大總統越過擋路的花壇時,晏菀青突然察覺到了異常。
就像是在艷陽天里被兜頭蓋臉潑了一盆冰水,又像是在三更半夜里突然被推開一條縫的房門,沒來由的恐懼降臨了向導小姐的精神世界,并在眨眼間將所有的理智蠶食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