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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獲得自由,青年就躺在地上瘋狂的咳嗽起來,他渾身濺滿了泥水,瓢潑的雨幕澆的他眼睛都睜不太開,然而內心卻被劫后余生的喜悅所充斥。
煉獄島幾年來不了一封信,這一來竟然救了他一條命,這是什么逆天神運,他不會是什么天選的救世主吧!
明白現在危機還沒有全部過去,青年掙扎著用完好的手擼起了自己的右腿褲管,露出了上面的烙印。
no.379。
這是他的編號,也是他在煉獄島的通行證。
這是在暗示對方,就算被廣播打斷,今天的勝負,依然作數。
能不作數嗎。
棕發哨兵的內心在泣血。
排名差的這么多,人家能打他一次就能打他一百次,這次活了下次肯定就要死,被捏碎了這么多處軟骨,他鐵定吃飯要遲到了,難道要他在刷完全監獄的盤子后再慷慨赴死嗎?
識時務者為俊杰。
雨真的下太大了,大到他看不清對方的臉,只能感覺到如有實質的視線在自己身上劃過,如刀鋒貼著輕薄的衣物,帶來了刺痛的幻覺。
“當——當——當——!”
悠揚的鐘聲響起,宣告著午餐時間的到來,也意味著所有爭斗的暫停,聽到對方抬腳離開的聲音,倒霉的哨兵才徹底松了一口氣,緊繃的身體一下子就卸了力。
無論這封信是誰寫的,他出去以后都要送錦旗,錦旗上的字他都想好了,就寫妙手回春!
“謝謝您,謝謝您,晏少尉,您可真是妙手回春!”
綠風哨塔的撫慰室里,感激涕零的小哨兵正握著晏菀青的手不停道謝,看著對方青澀的面龐和誠懇的態度,承受著其他同事調侃的眼神,女孩只能維持著僵硬的笑容,忍下把對方一巴掌扇出去的沖動。
忍住,晏菀青,忍住,你眼前的小兔崽子才十七歲,不會說話是很正常的。
她在綠風塔入職了也差不多有一個月,作為新人慢慢接手一些打雜的工作,其中就包括為哨兵學院的學生進行定期精神梳理。
平心而論,精神梳理是晏菀青的一大短板,好在哨塔也考慮到了她們這些新人實踐經驗少的可憐,對付不了太過復雜的問題,分到她們手里的都是些小毛孩,就算是她也能輕松對付。
好吧,其實并不輕松。
平常的向導總是去梳理安撫哨兵,晏菀青沒有安撫能力,但有特殊的辦法蒙混過關——她帶著自己的病人玩大冒險。
精神糾結都是壓力和信息堆積,堆積就發泄出來就行了——本著簡單粗暴的精神指導,她憑借著神乎其技的幻境構造能力在這群學生中混的如魚得水,無論是驚險刺激的懸疑故事還是充滿了粉紅色的戀愛邂逅,全都不在話下,得到了體驗者的一致好評,逐漸傳出了“神醫”的名號。
晏菀青木著一張臉送走了感激涕零的學生,扭頭瞅了瞅站在門口探進頭來的巨大鵜鶘,深切覺得自己跌宕起伏的傳奇職業生涯在開篇就遭遇了滑鐵盧。
綠風塔對向導進行的是分組管理,以六人為一小隊,按三名老人帶三名新人的規則進行混編,而這只充當監工的鵜鶘就屬于他們小隊的隊長。
作為這屆畢業生中名副其實的第一名,晏菀青本來應該被編入最精銳的小隊,可惜她晚到了一周,就被拉去填了空缺。
填空缺,往往都不會是好事。
她被編入的小隊在哨塔中屬于中下游,前任隊長光榮退休,而接任的隊長則一言難盡。
朝令夕改、自以為是、小雞肚腸……你能想到的所有上司缺點都能安到他的身上,就像是這只目露兇光的鵜鶘,充滿了小人得志的意味。
“晏菀青。”
鵜鶘的嘴里傳出了上司的聲音,他對她一直直呼其名,就好像叫她的軍銜會燙到嘴一樣。
“五分鐘后,到我的辦公室。”
她很清楚隊長不喜歡她,考慮到后者人到中年才勉強混到上尉,恐怕在他的眼里,年紀輕輕就成為少尉的她只不過是抱上了金大腿的草包。
“收到,長官。”
她抬頭看了一眼墻上的掛表。
11點30分。
午餐時間。
這孫子以后可千萬別落到她手上。
第48章 結合熱。
鵜鶘隊長的辦公室位于綠風哨塔的第三層, 正好與診療室處于一樓,晏菀青剛結束了一上午的工作,正是饑腸轆轆的時候, 她一邊逆著前往餐廳的人流, 一邊抬手摸了摸肚子,腦子里有一根神經在一跳一跳的疼,這大概是過度使用精神力的后遺癥。
比起能夠輕輕松松安撫哨兵的同事,她構建世界的方法顯然要占用更多的精力。
頗為疲憊的揉了揉額角, 晏菀青抬頭望了一眼走廊上的落地窗,午間燦爛的陽光投進屋內, 灑下了金燦燦的一片。
明明如此溫暖, 明明如此光明, 她卻在這一瞬間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與隊長的會面一如預料中的尷尬, 剃胡隊長本名姓程, 有著一張陰沉又冷酷的臉, 看到她進來僅僅抬了抬眼皮, 將面前的一份文件往桌子上一摔, 示意她去拿起來。
在心中默默翻了一個白眼, 晏菀青一邊在心里默念“他是上尉, 你不能打他”,一邊拿起了文件, 毫無意外的,這是一份病歷。
一份哨兵的病歷。
“軍部剛剛送過來的,”鵜鶘隊長皺著眉頭,“情況不太好,你去處理一下。”
晏菀青聽著他的吩咐,心中有一種果不其然的感覺, 臨時加班、軍部病人,無論哪一項對于她這個剛剛上崗了一個月的新人來說都只意味著一件事——刁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