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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他們真能甘心這么過一輩子?我媽的情人,光我小時候見到過的就有三個。尤其我爸當時身為賀氏太子,為了能在長輩中留下好印象,干活特別盡心盡力,常年在世界各地飛,留在家里的日子屈指可數,簡直就是給我媽跟別人偷情大開方便。”
江楓想了半天合適的措辭,才怔怔地說:“……你母親,就這么給你父親戴綠帽子……你父親不生氣?”
“雙方資產上的牽涉太多,婚是肯定不能離的,只要別鬧什么的丑聞,家族的長輩和我爸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當時也不像現在有這么多花花道道,一不小心還會弄出個艷照門什么的。不過我爸正式掌權之后,我小時候見過的那三個人,一個因為非法集資終生監禁,一個因為多項專利侵權被判賠償209億,在上訴期限的最后一天從33樓跳了下去,第三個被情婦捅到老婆那里搞得身敗名裂,之后失蹤了一年多才被人在一個廢棄的礦井里找到,已經瘋了。剩下的還有多少,我也不是很清楚。”
江楓聽得笑容都僵在臉上,心說這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明明是兩只眼睛都睜得銅鈴那么大啊,一筆一筆都拿小賬本記得清清楚楚呢!你睡我的人我要你的命什么的……
“三個人都不是什么好貨色,你也別嫌我爸狠毒,他大概就只是把這些人之前沒被發現的勾當公之于眾而已。”賀景臨攤了攤手,若無其事地說道。“不過他也不是完全清白的人,不然哪會有聲宇呢?”
“對啊,賀聲宇不是你弟弟么……”江楓也聽說過賀聲宇是賀家默認的私生子,從小就在國內長大。如果是這樣,賀偉華對這段婚姻也并不忠誠。
“80年代國內剛開放不久,政策吸引華僑歸國投資,我爸作為賀氏太子,曾經回來住過幾個月試探風向,就這么認識了剛剛大學畢業的金薇,也就是聲宇的母親。兩人一見鐘情。我爸提過一次想要離婚的事,被我爺爺隔著越洋電話劈頭蓋臉地訓了一頓,并且勒令他馬上動身回美國,跟金薇斷絕一切聯系。”
賀景臨停頓了一會,微微垂下視線,眼神中流露出一種混雜著鄙夷和些許敬佩的情緒。
“據說我爸曾經想放棄賀家的一切跟金薇私奔。這位金阿姨屬于那種典型的80年代的進步女大學生,后來又當了大學老師,充滿著一種很理想的浪漫主義情懷,并不屑于貪圖賀家的財產。可是讓一個男人為了自己拋妻棄子背叛家族這種事,她也做不出來,最后還是她主動跟我爸提的分手。多虧這位金阿姨是這種性格,不然的話,事情就有意思了……”他的語調顯得有些無奈。江楓能大概想到這個“有意思”是什么意思,也輕嘆了口氣。
“后來兩人信守承諾再也沒聯系,所以我爸直到90年代初期回國投資建立了華信,才從外人那里聽說了聲宇的存在。他又找到金阿姨,希望哪怕金薇自己不愿意花賀家一分錢,也能由他來承擔孩子生活上學的費用,讓他多少盡到一點當父親的責任。”
賀景臨說到這里,又喝了一杯酒,神情終于舒展了一點,再次微笑起來。
“聲宇從小就沒爸,母親又是未婚先孕,似乎遭了旁人不少欺負和白眼。不過這小子生得闖實脾氣也倔,從來沒讓那些欺負他的人好過,一直是大學家屬區里遠近聞名的孩子王。那次我爸去找過金阿姨之后,他從鄰居嚼舌頭的閑話里聽出自己原來自己還有個爹,就帶了一幫小弟來我家要找我爸算賬。也虧他才七八歲的小孩子,轉了幾趟公車地鐵愣是沒走丟,最后還真找上了。那天我爸正好不在家,一伙人就在院子里跟我打了一架。”
江楓聽到這里更來了興致,甚至稍微坐得更直了些,“然后呢?誰贏了?”
“你真的覺得我有可能輸嗎?”賀景臨皺著眉瞪了江楓一眼,“一敵五完勝,順便以我高大上的人格魅力,收服小弟若干名。”
“呃……你竟然那么小的時候就已經有男神光環附體了……”
雖然是意料之中的結果,江楓心里還是滿不服氣的。要知道如果能聽到賀景臨說自己跟一群小孩子打架蹭一身一臉泥,回頭被爹媽拿鞋底子狠狠抽又罰站墻角這種經歷,那激爽的程度言語絕對無法形容。
“也不全是因為我自己,大概有30%是原裝進口巧克力的功勞吧,小孩子都喜歡吃甜的嘛……不過聲宇不太吃這一套,后來還是三天兩頭來找我打架,一來二去日子久了,才肯認我這個大哥。我們這樣其實應該叫……不打不相識?”
第47章 【仙俠密傳】(八)
“小孩子嘛,總有那么一股爭強好勝的勁兒。當時我學小提琴,后來又玩過一陣樂隊。聲宇打架打不過我,就也開始學音樂,想在這上面壓我一籌。安戈也是那時候跟我認識的。現在到底是他們倆堅持了下來,我反倒半途而廢了。”賀景臨說起最終放棄音樂的事,語氣略顯失落,又喝了一杯酒。
江楓之前以為賀聲宇就是個敗壞家門的紈绔子,也一直不太理解他在家門之外長大,為何還會認賀景臨這個大哥,對他如此敬重。沒想到兩人小時候竟有這樣一段故事。聽賀景臨從頭說完,反而覺得賀聲宇頗有些真性情,對他的印象改觀了不少。
“你也別為這事難過啊。音樂這個東西,真正能當職業的人畢竟是少之又少。我之前聽一位老師說起過,英文的amateur這個詞,雖然漢語翻譯成‘業余’,實際上從拉丁語的詞根來說,是‘熱愛者’的意思。如果真的拿音樂當了飯碗,每天糾結專輯賣了多少張演唱會有多少人來聽,導致最初的熱愛變質了,不是舍本逐末嗎?”
江楓轉念又覺得這種話由自己來說實在不太有說服力,畢竟他也正在職業歌手的路上走著,大概將來也會每天為專輯能賣多少張發愁。他想了一會,又說道:“我這有小提琴誒,你要不要獻藝一把過過癮?”
他沒等賀景臨拒絕就跑到客廳的角落里抱來了那把小提琴。賀景臨猶豫了一會,還是洗了手拿起那把琴,簡單對了弦之后又拉了一小段華彩試了試手。
“這首歌是你的,一起唱吧。”賀景臨把琴夾在腮下,又抬起眼看著江楓。江楓莫名覺得這種自下而上的視線尤其專注,不由得微微愣了一下。
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賀景臨已經開始了演奏。輕快的頓音十分俏皮,切分節奏型充滿了濃厚的異域風情,卻聽不出連貫完整的旋律。
幾條要素合在一起,江楓幾乎是立刻就認出來了。這不是通常的小提琴曲,而是一首歌曲的伴奏——就是原主的那首《以后》!
這個認知讓江楓一陣熱血沸騰。他對小提琴一點不陌生,深知這樣樂器適合獨奏重奏,卻不像吉他、鋼琴那樣適合伴奏。如果不是有著極其高超的琴技和對和弦的敏銳直覺,普通的演奏者是絕對不敢挑戰提琴的即興伴奏的。
江楓本就是極度熱愛音樂的人。賀景臨這短短幾個和弦下來,已經好幾次刷新了他對這人的好感度。他本來坐在椅子上,這時便猛地站起身來,只覺得心跳加速臉頰發燙,內心涌起一股特別詭異的自豪感,如果翻譯過來大約是——麻蛋真不愧是我([劃掉]欣賞[/劃掉])的男人!
賀景臨的演奏無論是技巧還是編排都可說是行云流水天衣無縫,反倒是江楓因為過度激動,開頭就進晚了兩小節,中間還有一句破天荒地唱跑了調。奏者抿著唇笑起來,一臉張揚的意氣。
一曲終了,江楓幾乎情不自禁地鼓起掌來。
賀景臨像模像樣地對江楓行了個謝幕大禮,而后一邊收琴一邊忍著笑調侃道:“雖然你之前那張專輯其他的歌都沒什么意思,唱得也有點對不起聽眾,不過這首歌我倒是真心喜歡,畢竟它跟我最得意的一首作品有著非常神奇的緣分吶。”
“那當然了,我也最喜歡這一首,好歌有目共睹!”江楓假裝沒聽出賀景臨在挖苦《以后》抄襲楚安戈《光芒》的事。實際上原主的歌里他也最喜歡這一首。畢竟這首歌跟他當年最得意的一首作品,那才真叫有著非常神奇的緣分呢,明明就是從他的旋律扒下來的!
“現在琴拉完了,飯也吃好了,你看咱倆一周才見上一次面,我能不能跟你……要點獎勵?”賀景臨收好了琴,從背后摟住江楓的腰,貼在他耳邊柔聲說道,說完便順勢將他的耳廓含入口中,用舌尖輕柔地舔_弄著。
江楓的耳朵很敏感,被賀景臨這樣一逗,就有股微弱的溫暖酥麻的快感從脊柱蒸騰起來。他受用地又往賀景臨懷里靠了靠,卻在細碎的輕吻向下蔓延到頸窩的時候,掙扎著轉過身來,用手捂住了男人的嘴。
“有句話我得先問問。這周去集訓,我從別的選手那里聽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什么事……”賀景臨正在興頭上,騰出一只手來握住江楓的手,低下頭去繼續在他勻稱優美的頸側輕吻著,含混地問道。
“唔……他說四位導師都為我轉身,是因為你給他們打過招呼……有這回事嗎?”
在劉征面前,江楓當然是要相信賀景臨的。可輪到他們兩個人之間,該問的還是得問清楚。
賀景臨的動作頓了頓,直起身來,略顯難以置信地看著江楓。
“誰這么無聊嚼舌頭,你不會真的信了吧?”他本想戲謔過去,眼見著江楓臉色黑了下來,才嘆了口氣,無奈地說道:“江姓少年,中國巨聲這個節目是我小弟搞著玩的,我小弟那人你也知道,天天把什么‘音樂人的矜持’掛在嘴邊上。我要是真在這個節目動手腳,以后在賀大制作人面前不是得夾著尾巴做人了么?何況我要捧你,會瞧得上區區一個中國巨聲?”
“我當時也是這么回的嘴……”江楓低著頭,拉著賀景臨的手下意識地緊了緊,“不過,我在意的是,現在已經有人因為我去質疑你那種絕對正派毫無瑕疵的形象了,我就像是你的一個——嗯……污點……”
江楓說到后來聲音逐漸降了下去,“污點”兩個字已經微弱得像是一聲蚊鳴。賀景臨愣了一下,而后大笑著把江楓緊緊擁進懷里。
“我早跟你說過,我就是我。外人心里是怎么想的,是把我當成是英雄還是無賴,我都完全不在意……我只在乎你的想法,非常在乎,比什么都在乎。所以我絕不會做任何讓你失望的事。有時我甚至覺得,自己在面對你的時候,簡直就像一個期待著老師表揚的小學生,你心里記著我,朝我微笑一下,我都會高興很久很久……”
他把頭埋在江楓的頸窩,像是貪戀懷中的人的味道那般,深吸了口氣。“小楓,真的謝謝你愿意這么為我著想……特別感動……”
“嗯……”
江楓沉默了一會,輕拍了拍賀景臨的后頸,示意他直起身來,而后用非常細膩的動作輕舔過他的嘴唇,與他交換了一個異常溫柔的長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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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楓原本就打算同意張蕾的邀請,如今如愿喝到了羊羔酒,又聽賀景臨講了他跟異母弟弟的故事,也算了了一樁心結,所以當天就回復張蕾說愿意嘗試為黎洛配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