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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榮箏工作室是陶箏的,雖然上面還有個出資的派盛影業,但她仍算此地老大,不需要打卡考勤。
工作室還在假期中,空無一人。
穿過公共辦公區,敞開獨立辦公室的門窗,望著窗外樓下繁華的新天地和車水馬龍,她長吁一口氣。
派盛其他5個編劇工作室都人丁興旺,三四個策劃,大編劇帶三四個小編劇,兩三個助理都是打底配置。
只有她,來派盛半年都沒有開啟獨立項目,就算多招了人,也沒活干。
得快點推進立項,然后再多囤幾個項目,熱火朝天的搞起來才行啊。
如果一兩年內工作室運轉的不順利,她從圖書編輯到全職編劇的重大事業轉型,就算失敗了。
她可不想人到中年,遭遇事業被迫重啟這種困境。
深吸口氣,陶箏給自己提了提勁,然后坐下開機,準備干活。
前臺妹子敲門,送來熱騰騰的咖啡,并一個文件快遞包:
“有陶老師一個快件兒,我給您拿來了。”
“謝謝。”
快件是一本時尚雜志,陶箏從沒訂過。
查看過快遞信息,一無所獲。
她隨手將雜志丟一邊,打開文檔繼續工作。
2個小時后,咖啡已盡,她伸個懶腰,起身倒熱水。
轉回來時再次看到被自己丟在桌上的雜志,捧起來看了幾頁,又好奇起是誰訂給她的。
寄件方是個公共購物平臺,電話咨詢只查到訂單來自于一個叫‘春夏’的網名,再問就是用戶隱私不便吐露了。
她搖搖頭又將之擱置,繼續在文檔里記下自己還不成熟的想法,努力完善創意。
而在城市另一邊,某個人手機購物平臺上的一份雜志訂單,顯示為‘已簽收,簽收人:前臺轉本人’。
……
一周后,陶箏又收到了一份文件快件。
郵政寄件,是份仲裁庭傳喚通知,前公司認定她違反了與之簽訂的競業協議,舉證狀告。
信函上點出前司要求她立即從派盛離職,停止損害前司利益的行為。
支付120萬違約金額,并全額退還她離職后公司打給她的10萬競業款。
陶箏拿著傳喚單,好半晌回不過神。
她怎么也沒想到,自己竟會有一天,要與前公司對簿公堂。
……
握著傳喚單沉思時,她才想明白,上周收到的雜志,原來是前司為了確認她的確入職派盛,而做的一個小手腳。
她接收了那份雜志,便相當于證明了派盛這個地址里有她這個人。
然后前司對她的指控才算表面成立。
仲裁庭的傳喚單,也才能順利寄到她手里。
被愚弄的恥恨和被攻擊的憤怒沖上大腦,她面頰瞬間發燙漲紅,手指卻冰涼。
前司是出版社,她是主編。
現在是在影視公司體系下設立獨立工作室,做的是編劇工作。
怎么就競業了呢?
她既沒有用上一個公司的資源,工作職位和公司屬性也都變了,哪里就跟前公司競爭了?
而且離職的時候,也算好聚好散吧,她交接工作也做的很認真。
很多人一輩子都不至官司纏身,陶箏也沒想到自己會遇到。
法律是一把最嚴厲的閘刀,忽然就架到她頸上,令她又覺荒謬,又覺害怕。
老百姓間有句諺語,叫‘窮死不做賊,冤死不告狀’,從中便可知中國人對‘打官司’的畏懼之情。
強壓情緒,她百度搜了半天‘競業’和‘仲裁庭’。一個小時后,捏著手機拐到陽臺,沉吟良久,才給前司時的領導撥了電話。
“林總,我完全沒有違背跟咱們出版社的競業協議,今天怎么收到了咱們出版社狀告后,仲裁庭發出的勞動仲裁開庭通知呢?”
陶箏語氣很冷靜,態度也禮貌,但林總編的回應卻顯得敷衍——
“我也不知道啊,是公司法務提交的吧?”
“最近法務部門可能在處理這種事?你要不給法務打個電話吧?”
“我真的不知道啊,你還是聯系下法務吧。”
只有推脫,多一點信息都不涉及。
陶箏無論真誠也好,咄咄逼人也好,軟言問詢也好,都未能讓兩個人的對話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