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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清和跟陳歡整整衣裳,出去開門,外頭站的就是今日容光煥發(fā)的林顏,還有一旁笑意濃重的裴恒昭,以及一個穿珠戴翠的媒婆,并小廝挑著幾個箱盒。
“快些進來?!?
陳歡滿臉堆笑,趕緊請他們幾個進來坐,林顏一口應下,讓媒婆走在前面。
而裴恒昭一進去,感覺數(shù)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不過他還是一一都行過禮后,才落座。
等陳歡介紹過自家人后,林顏挨個喊過,環(huán)視一圈正色道:“之前兩個孩子都已經相看過了,今日我們便不用再插釵了,先換定貼再換定禮?
老太太你們幾個也曉得,我家大兒這歲數(shù)有些大了,我是日夜替他操心,一時有了合心意的小娘子,就忍不住快了些,并非是我失禮數(shù),莫怪莫怪。”
“我知道的,左右都通了氣,就按你說的來?!?
太婆年紀大,又是長輩,由她發(fā)話最合適。
二者便交換了定貼,上面寫著官職、年紀、宅舍、金銀、田土,雙方看了后都有點咋舌,不過兩邊還是很滿意的。
之后便全憑媒人口舌,說是算的二人八字相合,在今日定親是個好日子。
等到了快晌午,才換定禮,裴家備的豐厚,光是綠盝便有十盒,里面裝著珠翠、金器、首飾等,頭盒為禮書。
祝家回的七寶巾環(huán)、彩色緞匹、鞋襪女工、四條金魚,箸一雙,蔥兩株,這叫回魚箸。
媒婆沒做過這么好說話的親事,當即也喜氣洋洋地說道:“怪不得我今早就聽見喜鵲在叫,原是應在這上面,小娘子和小郎君,是天生一對地就一雙。這以后定親了也必然如漆似膠的?!?
好話大家都愛聽,這媒婆得了不少賞賜,最后笑著走了。
林顏兩個留下來說話,沒了媒婆在場,她說話都隨意了些,“老太太,阿歡,我呢,晚間在豐樂樓定了間廂房,一是慶祝我們兩家結好,這以后就是親家了,二是今日是歲歲的生辰,正逢大喜的時候,得辦一場。到時候你們可都得賞臉過來,我讓含章再好好認認親戚?!?
“成,親家,你怎么說都行?!?
陳歡拉著她的手笑面如花,終于將婚事定了下來,心里這塊石頭都落地了。
邊上太婆和陳祁圍著裴恒昭,一個問讀書累嗎?一個問喜歡吃什么?
直把裴恒昭說的不好意思,眼睛一直往大門看去,可惜他看花了眼,祝陳愿都沒有出來。
高興之余又有些失落,生辰禮只能晚些再送出去了。
他們走后,陳祁贊嘆道:“這孩子風度學識都不錯,歲歲算是找了個好人家?!?
太婆也接話:“確實,我瞧著心里就喜歡,這顆心能放下來了。”
他們坐在這里拿著定貼定禮細看,又把祝陳愿給叫了出來,讓她自己看看,打趣得她都不好意思起來。
心里歡喜,嘴上卻不落半分。
晌午后,幾個長輩都跟她說了生辰祝福,又送了不少東西,陳懷和陳茗昨日就送了東西,出去玩的銀錢也全都是他們兩個付的,今日就空著手說了幾句好聽話。
陳歡說到一半,想想是她在這個家里過的最后一個生辰禮,也說不出什么話來,只是抱著她。
晚間很快便到了,祝陳愿一想著要見到裴恒昭,只覺得心里好像有什么東西悄然改變,可能是這次真的名正言順了。
林顏定的包廂在南北天井的交界處,蠟燭和燈籠照得四周燭光晃耀。
“來來來,大家快些坐下,讓我先祝歲歲生辰快樂,以后萬事平安。我讓他們上菜,今晚我們幾個親戚好好聊聊,讓小孩都坐那桌去?!?
林顏見他們進來立馬上來迎接,挨個喊稱呼,看到祝陳愿,連忙牽著她的手說吉利話,很是親熱。
裴恒昭也一一喊過去,而后他看著祝陳愿,嘴角的笑容逐漸擴大,只是人多眼雜,不好說話。
陳懷今日都憋著一天的話,上前就攬著裴恒昭,按著他坐在主位,眼睛骨碌碌轉著,“含章,首先恭喜你中狀元,你是不是得先喝一杯,來,我給你倒上?!?
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么關子,裴恒昭又不好得罪這未來的表哥,笑著接過,一飲而盡。
“來,這第二杯敬你今日和我表妹定親,這是件大喜事,你總得喝一杯,不然還以為你心里不痛快?!?
陳懷一臉壞笑,給他又倒上了滿滿的一杯,裴恒昭斜睨了他一眼,還是喝完了。
祝陳愿想說些什么的,被祁秋霜按住,“你忘了自家姑爺定親和成親時被灌酒的樣子了,你要是開口,陳懷他們兩都得笑你?!?
這也是陳家的傳統(tǒng),有個酒袋子陳父,底下的小輩也有樣學樣,酒量練的不錯,所以每到嫁娶之事上,這外來的姑爺都得被灌酒。
她只能默默看著,一字不發(fā),要是實在做得過分再說。
陳茗也不甘示弱,上前捧了一杯酒敬裴恒昭,“來,含章,這杯我敬你。”
一人一杯,菜沒吃多少,酒卻灌了不少在肚子里,裴恒昭看著除了臉紅了些,一點醉意都沒有。
兩人放棄了敬酒,知道這小子喝不醉后,也就沒了意思,轉為吃菜。
只有裴恒昭自己知道,他應該有些醉了,眼前天旋地轉,只是在強撐著。
外頭忽然有了爆竹的響聲,在夜晚聽起來很是響亮,有人群的叫喊聲,一大幫子已經吃完飯的人都出去看熱鬧。
祝陳愿走到門口,又折返回來,看見裴恒昭站起身腳步不穩(wěn)地走過來,在一片混沌中拉住她的手。
不等她說什么,裴恒昭好似突然變得正常一般往邊上走去,那里有個漆黑的角落,沒人會留意這里。
一走到這,他渾身的力氣慢慢卸了下來,整個人撞倒在祝陳愿身上,護著她的頭,把她擠在角落里,來不及驚呼。
目光所至全是黑的,祝陳愿只能感受到裴恒昭趴在她身上,時不時呼出的酒氣噴在脖子間,帶來一片涼意。
她感覺自己好像也快醉了,熱氣一直在往臉上躥,試圖推開他,卻發(fā)現(xiàn)跟一堵墻一樣壓在她身上。
“我好想親你,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