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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露苦色,被迫擠到人堆里,耳邊全是歡呼聲,他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么難熬過。
直至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還有銅板落地的叮當聲,馬上的人大喊:“哎!發銀子啦,大家讓讓,快看看地上的是什么?”
邊上的人下意識往地上看去,一枚枚銅板落在那里,想去撿,又怕被馬蹄踩中,自動讓出一條路來。
裴恒昭聞聲抬頭,那高頭大馬上的咧著嘴大笑的,不是徐培風還有誰。
他看見裴恒昭后,立馬拉住馬,將手伸到面前來,嘴里催促道:“快點上來,不然我們就要被圍堵了。”
裴恒昭立馬握住他的手,一撩衣擺,上了馬背,在眾目睽睽之下,兩人策馬從人群中狂奔出去。
等大家回過神來才發現,狀元郎就這么從眼皮子底下溜出去,榜下捉婿是不成了。
那些家里有女兒的頓時捶胸頓足,左右是追不上了,將目光放到其余的進士身上,跟看獵物似的目光,讓一眾進士瑟瑟發抖。
也盼著有人騎高頭大馬來解救自己。
而這邊的兩人,一路狂奔出到了城門口,裴恒昭看著這方向,頗為不解地問道:“出城去做什么?”
眼見后面也沒人追上來,徐培風才放慢速度,單手拎繩,另外一只手擦汗,臉色潮紅,調侃道:“自然是給你這個新進的狀元郎辦一個瓊林宴了。”
這個宴并不是在知曉他成為狀元才安排的,而是在他殿試之后,他們幾人找祝陳愿商量好,不管是幾甲,哪怕黜落,都得辦一場宴席,應對每一個名次,大家都有相應的說辭。
要是榜首,那就隨便賀喜;要是前三甲,便說左右官職都相差無幾,榜眼探花叫起來一樣好聽;要是沒什么好的名次,就說他能為官就勝過世上很多人;要是黜落,那只能讓祝陳愿安慰他,跟他說雖敗猶榮。
誰知曉他成了狀元,一得到消息,大家都特別高興,跟中狀元的是自己一般,可后頭一想到游街,幾人都分外頭疼。
總不能看著他被哪個大戶人家給搶走,到時候萬一那些人出損招,可不就白白害了一樁美滿的姻緣。
還是褚長隱出了個妙招,讓他騎馬過來,馬車不易調頭,要是一計不成,還準備在樓上灑錢。
徐培風今日比這個狀元郎都要高興,眉毛上揚嘴上又忍不住花花起來,“狀元郎,以后得勢了可別忘記照顧小弟我,我就承蒙你庇佑了。還有,今日的銀錢給我算一下,我可是花了小十貫呢。”
“少貧,你們準備的地方在哪里?”
裴恒昭眼見出了城門,這地方越走越偏,心下疑惑。
徐培風卻牛頭不對馬嘴地回了一句,“坐好了,帶你去見你的心上人。”
作者有話說:
書中策論參考改編至宋朝狀元中舉文章之陳亮,有改動,自己寫不出來。
卡文了,今日沒有美食,明日補上,本章發紅包感謝大家。
清明假期內完結。
殿試一系列流程參考《中國科舉制度通史·宋代卷》,有些改編為之,基本一樣,不用特意考究。
惟天下至圣者,為能聰明睿智,足以有臨也——《中庸》
同類相從,同聲相應,固天理也——《莊子》
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共之。——孔子
道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司馬遷
唯有將董道而不豫兮,固將重昏而終身。——屈原
第84章 冰雪小元子
沒等裴恒昭再出聲, 徐培風一夾馬腹,小道上頓時掀起陣陣塵土,片刻后, 停在了一座莊子外頭。
“下來吧, 這是長隱自家的莊子,汴京難免人多眼雜, 還是城外的地方僻靜。”
徐培風翻身下馬, 上前推開大門, 邊牽著馬匹邊解釋道, 兩人一起踱步進去。
莊子是建在湖邊上的,又靠山,暑氣倒是沒有汴京的那么重, 時有涼風拂面。
院子回廊曲折蜿蜒, 走過好幾扇大門后,才到了內院,一進到這門里時,徐培風就止步不前, 拍了拍裴恒昭的肩膀, 頗為語重心長地說道:“你自個兒進去吧,我總不好當那發亮的蠟燭, 何況大家都還在路上,一時半會還過不來。我得去看看。”
大步走出去時, 還沖著他眨眨眼睛。
裴恒昭了然, 他默默抱拳致謝, 理理自己凌亂的衣袖和發髻, 往里面走去。
上次一面后, 又是一個多月不曾見面。想念恰如春草, 更行更遠還生。
他呼了一口氣,邁步進去,內院兩旁種了不少竹子,中間是青石小道,沿著路往前走,盡頭是一間茶室。
許是聽見了響聲,里面靜坐的祝陳愿聞聲看過來,光恰好照在她的臉頰,雙瞳剪水,般般入畫。
她與裴恒昭互相看向對方,須臾她便收回了視線,只是暗自感嘆。
青袍美少年,黃綬一神仙。
祝陳愿低頭的間隙,裴恒昭已經走到了茶室的門口。
“先坐下來歇會兒,是喝冰雪冷元子,還是沙糖綠豆甘草冰雪涼水?”
她半直起身來,指著邊上的兩桶冒著冷氣的飲子問道,全然沒有提關于殿試的事情。
裴恒昭坐到一旁,也不客氣地說:“來碗冰雪冷元子。”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