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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上樓坐下的時候不久,葉大娘和夏小葉將菜端上來,裴恒昭只是口頭道謝,穩坐如山。
最后一盤鮮蝦餅是祝陳愿拿上來的,裴恒昭立馬站起來,伸手接過,“真的麻煩小娘子費心了。”
祝陳愿笑笑,“你們愛吃就行,我先下去了。”
他等人走了,再坐下,并不急著動筷子,嘴上說道:“昨日打馬球的時候,不知道陳郎君是小娘子的表哥,要是知道的話,我必會手下留情的。”
陳懷木然的聽著他暗暗的諷刺,心想這跟他猜想的反應不一樣啊,難道不應該是討好嗎?怎么還陰陽怪氣上了,嘿,這小子。
“我、可、是、她、的、表、哥。”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企圖能看見裴恒昭別的反應。
可聽在裴恒昭耳朵里,還以為陳懷是在挑釁他,冷笑道:“表哥又如何。”
又不是最后一定會成,也值得他如此炫耀。
陳懷愣神,拿手指按按額頭,好像眼前的少年郎誤會了,他今日又不是來對罵的。
嘴里直說道:“我想你是誤會了,表哥就是表哥,我已經定親了好嗎!你哪里看出來,我是來跟你搶人的?!”
這話倒讓裴恒昭難得出現了錯愕的表情,一時好像難以理解自己聽到的。
難道真是自己搞錯了?
他狐疑地看著陳懷,又聽見陳懷說道:“本來我今日還想替你在我姨母那里美言幾句的,看來你怕是并不需要。還有瞧你這般愛拈酸吃醋,等我回去,必定將我家里幾個未成婚的弟弟帶過來,總有一個能得到歲歲青眼。”
陳懷雙手抱胸,一副你再橫,我遲早得把你的窩給端了的姿態。
裴恒昭干咳一聲,誰讓陳懷上來就是這種語氣,又聽了褚長隱的一些話,看到后不就自然而然地誤會了。
不過他能屈能伸,扯出個僵硬的笑容來,拿起旁邊茶壺給陳懷斟了一杯茶,雙手送上,“陳郎君,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陳懷姿態做足了,昂著下巴,“你放那兒吧。”
臭小子,還敢跟我斗。
不過想起他的救命之恩,陳懷覺得自己還是得指點這小子,“你就不好奇,我到底是怎么知道你的嗎?”
作者有話說:
聞君有他心,拉雜摧燒之。摧燒之,當風揚其灰!
第61章 糟豬蹄爪
裴恒昭看著他, 只說了一句,“洗耳恭聽。”
陳懷夾了一口菜,沒有開口, 倒不是端架子, 只是在想該怎么說。
他接到信后,花了好多天從明州趕過來, 先去的文繡院, 陳歡在繡院外的茶坊跟他見面。
那時她第一句話說的是, “阿懷, 讓你從明州趕來,這一路上辛苦了,只是姑母這件事, 還真得托付給你。
你表妹今年雖然生辰未過, 卻也將至十八。我和你姨父日夜操心,今年終于有了眉目,他為人看著不錯,父母和妹妹也可以。”
陳懷問道:“既然不錯, 姑母又為何憂愁。”
“世上有些人大多面甜心苦, 又或是表里不一,我當娘的, 又怎么可能只憑幾次照面,就將女兒匆匆許配出去。你怕是不知道, 太學臨近的一條街, 就是妓館, 學子經常會去那里, 我想要你幫我打聽打聽。”
陳懷又問她, “姑母, 你就這么看重此人,雖然人家還未婚嫁,可要是已經有了喜歡之人,可如何是好,更何況你們并未說開,這樣到時又該如何?”
“好兒郎自是要早早下手,我多打探一番,到時候若是人好,讓你姑父找人說去,若是打探出來不盡人意,那就再換,若是一個又一個都不成事。
索性不嫁,我帶著你表妹去外頭呆幾年,回來就說和離了可成,反正到時候真到這一步了,女兒我又不是養不起。何必非得一定要在矮子個里找出人來嫁。不用多言,你就幫姑母打探一番。”
陳歡性子不軟,她生在海商世族里,又不是沒有見過爾虞我詐,軟弱可欺且無城府的人,在這個世道也無法混下去。
不然也不可能回到汴京兩年時間,就在文繡院當上了教頭,她的心思可比祝清和要來得深,要想得更多。
陳懷回過神,看向裴恒昭,費力地做了個揖手禮,十分坦蕩地說:“在這里先跟你陪個不是,我跟了你幾天,也打聽了不少你的事情。這件事情不管我是何想法,都不算光明磊落。”
主要是陳懷怕以后他得知了此事,兩人又已經成親,到時候還因為這個鬧生分,那不是害人。
他以為裴恒昭會動怒,可是卻沒有,只是很平靜地問他,“然后呢?”
這個還真沒有什么好生氣的,他每天都在太學,又沒有干任何不好的事情,連勾欄瓦舍都未曾去過,并不怕人打聽。
身正不怕影子斜。
更何況,對他而言是件好事。
陳懷覺得眼前人的心思很難猜,并不按照尋常路來,他攤手,“如果要談你在太學里白天讀書,晚上還要伏案,每天都在里頭沒出門,那確實沒有什么好說的。不過若是談到,你曾有一日出門,站在食店外頭良久的事情,那可就值得大說特說了。”
“行了,此事我已經知曉,也不會計較,你不用再往下說了,就此打住。”
裴恒昭打斷了他的話,這事要是再說下去,兩個人之間就真的沒什么好聊的。
兩人默默對視一眼,陳懷倒是有心接著說下去,還是換了個話題,喝了一杯茶后,隱晦地說道:“你也莫怪,我聽得一句古話,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裴恒昭默默點頭,從知道陳懷定親開始,他心里就明白了此間關系,世上父母大多這般,無可指摘。
“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這件事我會幫你美言的,但你可盡快說明才是”,陳懷壓低聲音,“畢竟我姨母手里還有不少人選,一個不成就再換。
況且我是覺得,雙方既然彼此都有意,又有些知根知底,何必在此事上拖延,你說對吧?給你支個招,我表弟后日的生辰,正值谷雨,你看是否賞個臉,我也好幫你們先口頭促成此事,至于如何商議,那就是你和我姑母姑父的事情了。
當然,最要緊的就是我表妹的態度,我們家從來不奉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一套,你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