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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說,對于大宣,護國公是國之棟梁,護國公門下的弟子、朝臣無一不是忠于大宣,為國為民。護國公孤高了一輩子。閭丘濂在護國公府,原也不是以義子的身份生活下來的。
這些年,閭丘濂更多的卻是憑借著自己,一步一步地走出來。終于也能得到義父的賞識,將他引薦給了皇上。可沒有想到宋允燦,一介門婿,半生都是靠著連鄭郡的名門望族賀蘭氏,也能在護國公的門下,被另眼相待。
閭丘濂如今還能記著,十一年前初次見到賀蘭氏的那個小姑娘的時候。那姑娘從小就有靈氣,那雙眼睛,真是讓人忘也忘不了。她是第一個這樣主動來親近他的人。也許是因為他終于換了一副面貌,所以小姑娘才不會嫌惡地躲遠。可是即使是因為這樣,他也覺得心頭暖暖的。
第一百一十七章 無以為報
后來他奉命再次到了連鄭郡,那小姑娘還是那么有靈氣,只是也平白添了些許憂愁,一個小孩子,哪里會懂得什么叫“憂”?又有什么可憂的呢?她生于名門望族,是眾人眼中的天之嬌女。應(yīng)該就是每日臉上帶笑的。
一段時間過后,閭丘濂才知道,那個小姑娘此生最大的憂,便是由他引起的。也許,來日他還有機會,可以彌補。一定,會有機會的。
閭丘濂收回了思緒,徑直過去看望賀蘭溪知。
“溪知姑娘,你醒了?”閭丘濂剛走到門口,看到賀蘭溪知坐了起來,一時高興地小跑了過去。
“閭丘公子。”賀蘭溪知看著閭丘濂,微微低了低頭,嘴角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
“你,感覺怎么樣?要不要叫文大夫再過來看看?”閭丘濂關(guān)切地問道。
“不用了,文大夫才走呢。”賀蘭溪知的聲音都變得溫弱了許多,一點兒都沒有昔日明亮的樣子。但是現(xiàn)在是身子虛弱,等到以后就會好的。
“好。你還是跟從前一樣,叫我閭丘大哥。”閭丘濂聽見溪知這么稱呼他,還是聽著她喊著“閭丘大哥”比較自然。
這樣叫也不大對,畢竟兩人是有婚約在身。日后成婚,稱呼還是要改的。
季容宸和云行一聽說賀蘭溪知醒了,就趕緊過來了,不過還是在外面等了片刻。看來之前應(yīng)該是他們多慮了。
閭丘濂原本是說,等溪知身子調(diào)養(yǎng)好了,再問她當(dāng)日的事情,可是就算季容宸和云行等得了,溪知自己才是最著急的那個。
季容宸和云行都進來了。
“大哥,云公子。”
賀蘭溪知現(xiàn)在有些精氣神了,將發(fā)生的事情向他們娓娓道來。
“苗初音將我劫走之后,將她的所作所為都說了出來。原來她是為了當(dāng)年李家莊之事,才遷怒賀蘭府的。她堅信是因為賀蘭府的緣故,李家莊才會遭遇大禍,她的親人才會喪生。”
“為何?”季容宸不解,苗初音為什么會有這種想法?他相信之前苗初音是為了接近他的身邊,才會在同江客棧演了那出戲,可是她的目的卻并不明朗。一直也沒有機會當(dāng)面問清楚,總覺得這里面還藏著什么隱秘。
“她說是為了一件很重要的東西,所以那些劫匪其實是背后之人派來的,就是為了母親送給李家的定親信物。”賀蘭溪知回想起苗初音的話,心中疑慮更重了。
“看來苗初音也不清楚那是什么了。只是有人讓她相信了,賀蘭府才是害死李家人的罪魁禍首。”云行撇了撇嘴,這么重要的事情,苗初音竟然會聽信旁人的一面之詞,也不相信對自己有收容之恩的賀蘭府嗎?
賀蘭溪知望了床前的人一眼,隨即溫聲道,“大哥,我有事想要同你單獨講。”
于是云行和閭丘濂前后腳都出去了。
“云公子,請留步。”閭丘濂緊跟了出來,喊住了云行。
“閭丘大人,有何貴干?”云行頓了一下,回頭轉(zhuǎn)身,輕笑著問道。
閭丘濂上下打量著云行,語氣中似乎沒有多少疑問的意思,“云公子對賀蘭府的事情很熟悉?”
“閭丘大人,我與賀蘭府無親無故,只是喜歡查清真相,問個事實罷了。”云行也清楚依閭丘濂的一貫作風(fēng),倒不是真的想要從他口中問出什么來,“倒是閭丘大人,為了同溪知姑娘的婚約,真是費心了。十幾年前就開始進賀蘭府了,看來是關(guān)注已久啊!”
“沒想到云公子果然是知道不少啊。”閭丘濂見云行這樣的語氣,神色緊了緊。
“對了,閭丘大人。我生在江湖,自由自在慣了,不習(xí)慣和人同行,尤其是幾只甩也甩不掉的影子,殺了吧,又太血腥。”云行唇角微勾,輕松無比的語氣說出來的話,卻帶著凜冽的寒氣。
他的人這幾日一直都在盯著云行的行蹤,可是沒有半點兒有用的消息。
云行轉(zhuǎn)身的時候,察覺到背后的一陣殺氣,原本已經(jīng)打算出手了,可是目光瞥到門外的影子,便收回了掌勢。
季容宸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擋在了云行的前面,與閭丘濂對了一掌。兩掌相加,掌風(fēng)震得周圍的樹葉兒都落了不少。
“大哥。”云行一臉驚嚇地縮到了季容宸身后。雖說他并不討厭爭強斗勝,與人比試。但要是不必花費任何力氣,就能贏了自己不怎么喜歡的人,那才叫是心情舒暢呢!
閭丘濂看了眼面前的季容宸和云行,剛才季容宸突然地出手,雖說讓他有些猝不及防。可也沒有想到,他的內(nèi)功竟然又更上一層樓了。這些年閭丘濂從來沒有一刻松懈,要精進武藝內(nèi)力,卻不曾想仍然遜他一籌。尤其是季容宸幾乎還有內(nèi)傷在身,即使在這樣的情況下,他仍能夠毫不費力地接下他一掌嗎?
“閭丘公子,溪知姑娘還需要好好休息呢。我都說了,今日不比武。”云行仍然避在了季容宸的身后,語氣頗為無辜。
閭丘濂氣得不想說話了,直接走開了。云行這個時候,才暗暗地笑了笑,直到收到了季容宸的目光,才走了出來。
“人都說,救命之恩,以身相許。我無以為報,請你看個好東西吧。”
“你也救過我。”季容宸思忖了片刻,認真地說道,“況且剛才,就算我不出手,你也擋得過。”
既然知道他擋得過,還是出手了,季容宸是知道閭丘濂向來多疑,這次試了武功,就該接著問更多的東西了。這些,他不知道云行是否擋當(dāng)?shù)昧恕?
這話的重點難道不是在后半句嗎?還得兜兜轉(zhuǎn)轉(zhuǎn)給繞回來……
“大哥這么看得起我呀!那可是閭丘大人,我哪能應(yīng)付得了啊!還是得靠大哥。”云行不知道季容宸是話中有話,還是真的是簡單地反夸了他一句。反正嘻嘻哈哈地就帶過去了。
云行將季容宸帶到了杜府的田宅。
“當(dāng)初看到杜家還供著賀蘭府的長明燈,心里就有些奇怪了。上次我是在杜府內(nèi)堂的密室發(fā)現(xiàn)了吸血蝙蝠,現(xiàn)在來看看,原來這源頭還是在這兒。”
云行抬眸看到了季容宸意味不明的眼神,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即解釋道,“哎,別問我,為什么上次一個人搞得定,這次就要拉你來。我可不是來顯擺的。”
第一百一十八章 片面之詞
云行掏出來了一封看起來有些陳舊了的書信,“看這封信,這是從杜府密室里的長明燈下的暗格中發(fā)現(xiàn)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