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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姐,我們去求簽吧!”季容儇一臉興奮地拉著賀蘭溪知過去了。
搖動簽筒,就可以讓簽掉出來,比較簡便的方法是直接在簽筒里抽一支就行了。
“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宮,送我乎淇之上也。”季容儇抽到這一支,雖說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拿去解簽就是了。
“春心莫共花爭發,一寸相思一寸灰。”賀蘭溪知手中握著簽,心中莫名有些緊張。剛才她為大哥求了一支簽,雖然有些波折,但是還是有希望的,或許她還能再與大哥相見。
解簽的人是一位花胡子的老先生,這里的人都稱他為老廟祝。聽聞他解簽一向很準確的,你將自身的經歷向他介紹的越多,他就能更加準確地測出來你未來的運勢。
老廟祝接過了季容儇手中的簽,臉上一派慈祥,“這位姑娘抽到的是上簽,姻緣是水到渠成,姑娘好福氣啊.”季容儇聽了,心中很舒坦。她自小期望著將來嫁一位像大哥那樣俊俏的男子,才華橫溢,武藝高強。但是心性不能太像大哥,否則清心寡欲了,她可怎么辦?
季容儇測完了,添了香油錢,便趕緊拉著賀蘭溪知來解簽。
“第四十七簽。”賀蘭溪知輕聲道。
“姑娘,你這支簽,有些不妙啊!”老廟祝皺了皺眉頭,又撫了撫花白的胡子,“你跟你未來的夫君前世有緣,今生才會得以共枕。”
“兩世情緣?這不是天好的事情嗎?”季容儇一聽眉頭輕蹙,這簽文是怎么解的呀?前言不搭后語?
誰不想自己今生嫁的丈夫,上輩子也是自己喜歡的人啊!
“可惜這是一段孽緣啊!”老廟祝無聲地嘆了一口氣,看著眼前這個姑娘,恐怕今后不得順遂了,“姑娘這一生注定要與他糾纏,可是那人卻并非是姑娘的良緣,只是一縷癡念罷了。”
“我聽聞,寺廟中所求的姻緣簽,大多是模棱兩可的,就算是解簽,哪里能有這么仔細?”季容儇趕緊拉走了賀蘭溪知,跟她解釋道,“我看分明是這人信口雌黃,編出這些來嚇唬你,就為了幾個香油錢。”
“罷了,反正我也不信這些。”賀蘭溪知淺淺一笑,反而安慰了季容儇。
“表姐,我不該沒事帶你來求簽的,害得你不開心了。”季容儇仍然愧疚地垂下了腦袋。
“沒有,我是這兩日有些不舒服.”賀蘭溪知解釋了一句,便往前走了。
自從賀蘭府遭了大難之后,賀蘭溪知這些年一直都在憂心賀蘭大哥的安危。季容儇都看在眼里。父親和母親早就說過了,賀蘭溪知是容國公府的小姐,是她的親姐姐。對外她是季大小姐。眼看著她們兩個都已經到了出嫁的年紀,府里也在考慮她們的婚事了。
可是季容儇還是擔心賀蘭溪知一直都放不下,這樣即便嫁了人,心中仍然郁結,又怎么能過得好呢?
云行和楚仁分開之后,一個人來到了歸元寺。不過,不是來上香,更不是來求神禱告的。
歸元寺的后院,一位坐的筆直,面色雖有些蒼白,但看起來很有精神,不像是病弱的白衣公子正手執一本佛經,時而停下來作出批注。桌子的前面放著兩個青花瓷的茶盞。
時光很靜,季容宸在這歸元寺中已經度過了十載春秋。這些年里,他離開歸元寺的時日不算多,賀蘭府的劫難至今還沒有個下文,他答應了溪知表妹會找到賀蘭沐陽。還有他自己,心中也有牽掛多年的人。
善禪大師也曾勸他將心中牽掛之事了結了之后,再回到歸元寺,那時候他的心才能真正屬于這里。可是季容宸已經留在歸元寺十年了,聽善禪大師講授佛理,他覺得心中無比安寧。
季玨和弟弟妹妹們也多次來看望他,希望他回去。十年之期已過,噬元珠、弒天劍都沒有異動,這些年多虧了他的鎮守,擊退了不少包藏禍心之人。
若是他向皇上請命回府,皇上也沒有理由不答應。但是現在糾結其中的卻是季容宸自己了。
除非是外面發生了大事,像沈逐風逃出了天牢,或有可能涅火盤重現于世,他都不會坐視不理。
佛家說,“愛不重,不生婆娑,念不一,何處凈土”。娑婆世界是隨著業緣輪轉生死,而如果一旦往生彼極樂國土,則永證無生法忍。若是愿意度化眾生,則能夠任意自在,不為種種的業緣所束縛。對一切眾生真正有情,真正愛護,永恒不變,這才是佛經上講的“無緣大慈,同體大悲”。
又言“如魚游網,將是長流,脫入暫出,又復遭網。”六道眾生性識無定,就像魚到處游一樣,沒有一定的方向,沒有一定的目標,游來游去,卻總難脫離羅網,偶爾游出羅網,也很短暫,還是很快會再游回網里面去。
人難以脫離六道輪回的根本原因是什么?情執。因此只要摒棄貪嗔癡欲,自然能得到最大的快樂。
“能做到這些的,恐都是圣人吧?”樹上傳來了一聲爽朗的笑聲,笑聲中也暗暗藏了一絲無奈。
明明是同往日一般恣意張狂的笑容,可在此時不知為何卻染上了些許的落寞。季容宸抬頭望過去,又是他.忽地,云行已經坐在了季容宸的對面。
“我來問你,你不是說,佛生眾生萬物皆為平等,既是如此,若是有人行惡事,你當如何?”云行瞥了眼季容宸,促狹心起,咧嘴笑著問道。
“若他作惡事出有因,則循循教導之。博學于文,約之以禮。”季容宸幾乎毫不猶豫脫口而出道。
“若是沒有原因,只圖個自己爽利呢?”云行不依不饒,繼續看著季容宸的反應,嘴角劃過了一絲淺笑。
“約束其言,止其行,勸其悔過自新。”季容宸不假思索道。
第九十五章 一路順風
“要是還不行呢?”云行隨手一推,將茶壺推至一邊,掏出隨身的酒囊來,原本想給季容宸倒一點,但是目光觸及了他的眼神,便自覺收斂了。
“咄咄逼人,分寸不讓。甚至殺人放火呢?”
“.”季容宸抬眸看向了云行,眸光微寒,他與面前的這位公子才見了,這是第二次面。也許是佛堂中留久了,所以聽見殺孽便有些心生不忍了。
“算了,再繼續聽你說下去,我怕是也要生了入佛門的心了。”云行也不得寸進尺,見季容宸臉色有些變了,就及時住嘴了。一時間不由自主地就動起了手,將酒倒進了嘴里。
這里畢竟是歸元寺,大宣的第一寺廟,是佛門清靜之地。云行看著季容宸,本以為依他的秉性,就算不會當面掀桌子起身怒喝,也不會對他有幾分好臉色的。或者出言制止一下他的褻瀆行為,誰知對方只淡淡看了他一眼,便像是不放在心上了。
云行也安靜了一會兒,最終還是他先沒有忍住,主動跟季容宸搭起了話,“你這人倒是有意思,不問我姓甚名誰,也不問我從哪里來,也不關心我是什么人。”
“你想說的時候就告訴一聲,相逢何必曾相識。”季容宸頓了頓,目光才從手中的佛經上挪開了一會兒。
“我要走了,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去辦,短時間內.應該回不來了。”云行站了起來,背對著季容宸,語氣輕松中透露出沉重,“也不知道以前在哪兒聽說的,離開一個地方要跟朋友道別,這樣能保佑路途順利。可我好像也沒有什么朋友,所以也只好來打擾你了。”
“一路順風。”季容宸聽見云行的話,目光微動,放下了佛經,也站了起來,“我也要暫時離開這里。希望再次回來的時候,能再見面。”
退朝之后,閭丘濂再次來見季玨,希望能成全他和溪知的婚事。原本溪知的父親宋允燦還在人世,他應該去向宋允燦提親,可是宋允燦早已與賀蘭瑾和離。這么多年了,也沒見他對賀蘭溪知有絲毫的關懷。溪知也不會再認這個生身父親了。
“容國公,晚輩與溪知小姐的婚約,晚輩從來不敢忘卻,如今溪知小姐已經到了出嫁的年紀。我想,能夠盡快迎溪知小姐入府。”閭丘濂誠心誠意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