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吃且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之前,即便周拂寧想過和親后的處境也不會好到哪里去,但總歸是設想。在見過秦越之后,他對她的態(tài)度,才叫她切切實實感受到此行之難。
“無人會在意我的死活。”
她的父皇不會,她的母國不會,冀國更不會。
方才還只是苦笑,現(xiàn)在卻是靠著擇禹的肩膀哭了起來。
周拂寧在他面前哭過無數(shù)回,像如今這樣絕望撕心,算上這一次僅兩回。
上一次,還是她四歲時,生母葉妃娘娘葬身火海后,如今,她也不過才十七。
擇禹默默由著她哭,因為他熟知她的性子。
如他所料,哭了一會兒周拂寧就停了,擇禹將備好的絹帕遞給她。周拂寧擦去殘淚,又揉了揉眼睛,鴉羽般的睫毛經(jīng)歷眼淚的洗禮更顯黑狹細長,上頭還有晶瑩殘留,可臉上的頹敗已然褪去。
“人總要活下去。”她眨著微微泛紅的明月燦眸,道,“擇禹,你若是不愿意去,我可以向父皇說明。”
“殿下明知道,擇禹不會離開你。”
至少現(xiàn)在不會。
周拂寧上一刻還哭得梨花帶雨,現(xiàn)下又咧嘴笑了出來。
她膽小,她性軟,可她并不脆弱,在惡劣的環(huán)境中長大,她也沒有丟掉她的純真。
周拂寧雖然是用來犧牲的,可為她準備的陪嫁是一點兒都不少,準確來說,是送給冀國的。
轉(zhuǎn)念一想,若是她不死,這些東西豈不就是屬于她的?周拂寧想活下去的信念又多了幾分。
為了這份厚重的嫁妝,宮內(nèi)上上下下忙活了好幾日。
周拂寧的身邊一直都只有擇禹一個人伺候,為了面子,皇后讓她挑了幾個宮女貼身伺候,被她拒絕了。但后來還是由皇后做主,給她安排了人貼身伺候,另調(diào)了瑤歡姑姑到她身邊掌事。
在北齊的最后幾日,從前愛欺負她捉弄她的人,一個也不曾出現(xiàn),仿佛這就是對她最后的憐憫。
一切準備就緒,帝后親自將車隊送出了皇城,并目送遠去。
馬車微微晃蕩,周拂寧的心也跟著蕩。
這是她第一次出宮,第一次出皇城,若是不出意外,她再也回不來。
瞧著周拂寧身側(cè)緊攥著的雙手,秀眉也微微蹙起,瑤歡詢問道,“公主可是舍不得?”
周拂寧吸了吸鼻子,搖搖頭,將所有情緒壓回心底,問道,“擇禹呢?”
不待瑤歡回答,馬車外頭傳來擇禹的聲音,“我在。”
周拂寧稍稍安心,在她心中,唯一可以信賴的只有擇禹。
而瑤歡這樣跟隨她一起去冀國和親的,大抵同樣是被北齊放棄的人。
因此,她看瑤歡,帶些愧疚。
“委屈姑姑了,我找過母后,讓她免你隨行,可她說這是歷來和親的禮制,不可廢。”
瑤歡也才二十多的年紀,人如蘭花般溫婉,說話也柔和,她每說一句,都宛若一股清風吹進她心懷,令人舒適。
周拂寧言行總是小心翼翼,甚至會不自覺帶上討好的意味,這也是她在被人不停地欺負后總結(jié)出的經(jīng)驗,只要她會看眼色,會示弱,會說軟話,她所挨的打罵就會少一些。
瑤歡看周拂寧的眼神除方才的溫柔,又添一筆愛憐,她道,“公主心善,奴婢并不覺委屈。”
周拂寧并沒有將她的話當真,她早晨還聽見那幾個宮女湊在一起叫屈呢,瑤歡不過是在給她留面子罷了。
坐上馬車才半個時辰,周拂寧就頭暈了起來,但是她不想驚動任何人,若是傳到了秦越的耳中,誰知道他會不會嫌她是個麻煩精當場將她解決。
她閉上眼想裝睡,可剛躺下胸口就是一悶,泛起惡心,難受得她立馬又坐了起來。
對面坐著的瑤歡嚇了一跳,見她面色不好,忙問道,“公主可是身子不適?”
“也是,公主從未出過遠門,這馬車雖平穩(wěn),可終究少不得顛簸幾下,奴婢去與楚王說說,放慢些速度。”
她剛要起身,就被周拂寧給拉住,她忍著難受搖頭,“不必,我沒事。”
瑤歡面色猶豫,外頭的擇禹聽見動靜,掀了簾子進來,他看看周拂寧的臉色,對瑤歡道,“姑姑可否找個痰盂來?”
待瑤歡去后,擇禹道,“殿下若是撐不住不必強忍。”
周拂寧剛想反駁,又聽他說,“若是注定要死,不如死得舒心些。”
周拂寧:……???
“你倒是看得挺開。”
擇禹給她倒了杯茶,幽幽道,“殿下可以活著到冀國。”
“怎么說?”周拂寧以為是他有了什么發(fā)現(xiàn),追問道。
“直覺。”
周拂寧聳著的眉立刻耷拉了下來,用茶杯擋住她癟下去的小嘴。
痰盂找來得很是及時,周拂寧抱過去一口就吐了出來,吐了幾次,幾乎將她今日的吃食都吐空,而后她也不敢再進食,雖然胸口仍悶悶的,但到底比先前舒服許多。
瑤歡初來乍到,并不了解周拂寧的性子,對她心中所想更是無從捉摸,但她看得出來,公主對內(nèi)侍擇禹十分親近與信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