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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久的話,你信嗎?”
謝緲手握朱筆,也沒抬眼,仍在看手中的奏折。
“臣一時還不好下定論。”
徐允嘉垂首道:“既是發生在綏離戰場上的事,如今怕是也不好找什么證據,他到底是怎么來的,只有他自己最清楚,而柯嗣到如今仍死咬著一個李適成,不肯透露半點有關他真正主子的消息,想來這件事,他那兒也問不出什么了。”
“我二哥用人的手段倒是出奇的好。”
謝緲微彎眼睛,意味深長。
“殿下。”
子茹捧著一個盒子匆匆進殿來,朝謝緲行禮,隨后便要將那盒子放到一旁內殿里去。
但謝緲抬眼,卻忽然道:“什么東西?”
“稟殿下,這是姑娘的那位朋友送給姑娘的生辰禮。”子茹面上有些訕訕的,語氣也有點虛,“奴婢回宮后忘了這件事,這會兒才想起來。”
當時太子已牽著太子妃出了院門,子茹才要離開,卻聽后頭傳來開門的聲音,隨后便是那名叫小九的少年匆匆跑出來,將這個還沒手掌大的小盒子交給她,說是太子妃生辰將近,這是他準備給她的禮物。
生辰禮。
謝緲靜默地盯著子茹手中的木盒。
子茹動也不敢動,就那么直愣愣地捧著那燙手山芋似的盒子站在那兒好一會兒。
“拿過來。”
謝緲忽然說道。
子茹忙應一聲,捧著盒子走上前去。
那好像是最不值錢的木頭盒子,上頭也沒什么花紋裝飾,連個銅鎖扣也沒有。
殿外有了滾滾雷聲,庭內樹影在疾風里簌簌搖晃,映在窗欞之間便好似被撕扯著的鬼影。
雷聲轟隆,涌入殿內的一陣風吹熄了門邊的幾盞燈,于是落在謝緲側臉的光線便驟然晦暗許多。
徐允嘉隱約察覺到什么不對,但他還未開口,便已見謝緲接過子茹遞來的木盒。
打開的瞬間,展露出盒中盛放的一顆渾圓的鏤空銀香囊,與此同時,詭秘膩人的香味襲來,剎那盈滿殿內所有人的鼻息。
“殿下!”徐允嘉一嗅到這味道,便變了臉色,他忙伸手要去將盒子里的東西拿過來,卻被謝緲躲開。
謝緲半垂眼簾,一瞬不瞬地看著那銀香囊,熟悉的香味如一劑刺激神經的毒藥,明明殿門大開,夜風滿室,可他卻還是有一種強烈的窒息感。
戚寸心進殿時,淋漓燈火下,她抬眼便看見謝緲的手在滴血。
“緲緲?”
她忙跑過去,伸手抓起他的手,強硬地掰開他的手指,才在他滿掌的鮮血中,瞧見那顆鏤空銀香囊。
“這是怎么回事?”香囊里的味道只有在打開的那一刻是濃郁的,如今滿覆鮮血,更添了血腥味,少了香味,戚寸心也僅僅只是隱約嗅到一絲味道。
“奴婢也不知啊,姑娘,這香囊是您的朋友讓奴婢帶給您的生辰禮,奴婢……”子茹顯然是慌神了。
小九?
戚寸心握著謝緲的手,隨即抬眼望向他。
窗外雨聲襲來,一顆顆急促地拍打在廊上,猶如玉珠落地碎裂的聲音一般,而她眼前的這少年雙目好似籠著迷霧般,教人看不真切。
他盯著她,又將那顆沾滿血的銀香囊送到她眼前,他眼底是一片陰郁漆黑的冷,好像最為凜冽的冬夜,看不見一點兒星子的光。
“娘子。”
他的聲音輕緩,卻隱含幾分冷冽的笑意:
“這東西不是給你的,而是給我的。”
第66章
翌日清晨,下了一夜的雨終于停了,少年推門時,不自覺便沾了雕花門上滿手的雨水。
他的擦傷結了痂,被濕潤的晨風吹得微蕩的淺發下,是臉頰若隱若現紅紅的一片。
站在門檻處看了會兒院子里的石亭,幾只羽毛鮮亮的鳥正在籠子里洗羽脆鳴,他的目光忽然落在那道緊閉的院門。
十幾名守衛分布在院門內外,徐山霽帶著人來送飯時,大門的鎖一開,他撩起袍角走進去便瞧見那名看起來仍未脫幾分稚氣的少年正坐在石亭內,而徐山霽定睛一瞧他正拿在手里編織的深綠細長的草葉,便忙踩著滿地的雨水跑過去,“賀小兄弟,這蘭草養得多好,你怎么隨手就給摘了?”
“這是蘭草?”
小九手上的動作微頓,一下站起來,有些訕訕的,“對不住了徐公子,我不認得。”
“……算了。”
徐山霽到底也不算是多愛花草的人,何況此人是太子妃的朋友,他瞧著小九手上半成型的東西,“你這是編螞蚱呢?”
“嗯。”
小九放到桌上,也不編了。
“太子妃以前在東陵,也常編這個玩兒嗎?”徐山霽好奇地問了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