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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隔600小時，潛艇會浮出水面進行一次補給，補給地點不定, 補給清單已經(jīng)提前給到劉思堅, 但具體的上浮地點，吳金只會在前一天聯(lián)絡(luò)歐瑞克總部。

上一次補給是在阿姆斯特丹附近，時間在二十天前。如果按照以往的補給周期，下一次將在五天后。這個機會比他們想的都要來得快。

意識海畫面重回山谷, 宋司仍然站在大樹下, 劉思堅也仍然匍匐在地，仿佛剛才的畫面從未發(fā)生過。楚明意皺眉看過來, 道：“吳金很警惕, 一天時間……如果距離太遠(yuǎn)的話，光路上就消耗完了。”

“所以這個補給點一定在歐瑞克總部附近，”宋司道, “這次的補給清單……”說到這里, 他莫名有些心虛, 瞥了楚明意一眼, 輕咳一聲：“倒是個好機會。”

清單里不僅僅有物資, 還有人。

偌大的潛艇，補充幾個人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但這一次吳金把他所需要的人描述得非常詳細(xì)，男性2名，女性3名，必須沒有任何異能，女性要沒有生育經(jīng)歷，五官身材姣好。而男性的要求則龜毛到不可思議，身高一米八三不能多不能少，眉骨要高，鼻梁要挺，身上得有肌肉線條，還給出了一張參照圖——楚明意的工作照。

宋司知道吳金要干什么。

楚明意顯然也想到了，盯著地上的劉思堅臉色陰沉：“的確是個好機會。”

畢竟這個世界上，沒有比楚明意本人更像楚明意了。

“你能在意識海里給他種入暗示么？”楚明意問。

宋司跟他的思路一拍即合，點頭道：“可以。他們不敢在國內(nèi)大肆撒網(wǎng)找人，可能會盯上海外的亞裔，你的能力又剛好能屏蔽異能波動……不如假裝成o大的留學(xué)生。時間上來得及么？”

“來得及，離開后我會馬上出發(fā)。”

宋司沉默一會，張嘴本想再說幾句任務(wù)細(xì)節(jié)，不知為何心中悸動，忽然牽住了楚明意的手。

這里是在意識海之中，他們的手都很涼，彼此觸碰時難免有種不真實的虛幻感。楚明意微微一愣，很快便張開手臂，把他摟進懷里，用力揉亂他后腦勺的頭發(fā)。

劉思堅依然瑟縮地跪在地上，連頭也不敢抬，任由他們在自己的意識海內(nèi)肆無忌憚地?fù)肀А?

長長的擁抱，宋司在他耳邊輕聲問：“你打算一個人？”

“不會，”楚明意吻著他的耳郭，“我身后還有整個三科。”

宋司深深吸一口氣：“萬事小心。”

楚明意露出微笑，低下頭細(xì)細(xì)打量宋司的臉，耳垂欲蓋彌彰地泛起一點紅色，片刻后蜻蜓點水般吻過他的嘴唇：“等我來。”

宋司點頭。

他轉(zhuǎn)頭看向地上的劉思堅，在他腦中設(shè)下幾個關(guān)鍵詞，先一步離開了意識海世界。他的氣息一消失，意識海馬上動蕩起來，楚明意最后看了劉思堅一眼，借著宋司離開時的指引，迅速脫離了這個世界。

房間依然安靜，劉思堅雙目緊閉，眉頭高聳，似睡得并不安穩(wěn)，卻在安眠藥的作用下無法清醒。楚明意將房間恢復(fù)原樣，沖徐欣欣遠(yuǎn)遠(yuǎn)比了個手勢，悄無聲息退出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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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思堅這兩天很焦慮。

他是第一批寧海藥的開發(fā)者，同時也是第一批志愿試藥者，藥性積累至今，帶給他強大的力量和生不如死的后遺癥。

他過目不忘，也因此常年被頭痛和失眠折磨，只有在吳金偶爾降臨到他身體上過后，才能短暫地得到救贖。

上一次，吳金來他腦子里，留下一份補給清單。

離補給日期一日近過一日，要求的兩名男性僅找到一名勉強符合的。現(xiàn)在的歐瑞克不比曾經(jīng)呼風(fēng)喚雨的寧海集團，總部立在國外，行事以低調(diào)為主，吳金要的又是沒有異能的普通人，他們很難大范圍高調(diào)的搜查。

找不到符合吳金要求的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總覺得自己最近忘了什么，莫名的恐懼像起風(fēng)后的大海，一層又一層地?fù)渖闲念^。

對于正常人來說，遺忘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但對于超憶癥的劉思堅來說，不亞于天崩地裂。

真的忘了什么嗎？他焦慮地反復(fù)回憶近期的每一個細(xì)節(jié)，一天下來頭痛欲裂，失眠也越發(fā)嚴(yán)重。直到距離補給日不到兩天的早上，他從噩夢里驚醒，腦中忽然冒出一個風(fēng)牛馬不相及的念頭，且這個念頭一經(jīng)生成，便越來越強烈，最后竟發(fā)展成一種極度的渴望——

他想去o大散散心。

大腦已經(jīng)自動給了他無數(shù)正當(dāng)理由：他最近狀態(tài)不好，o大是母校，很適合懷懷舊、放放松。o大亞裔留學(xué)生也很多，留學(xué)生好騙，也好控制，說不定就能找到吳總要求的人……

他甚至連早飯都沒吃，打電話叫來私人飛機，直接穿著拖鞋登上飛機，道：“去o大，飛快點！”

從非洲到歐洲，落地后陰雨連綿，路上行人匆匆。劉思堅換了休閑服，撐傘在o大校園慢慢地走，聞到熟悉的屬于母校校園的味道，心里那股悸動的渴望終于逐漸平息，他感到寶貴的安靜。

他隨便找了一家咖啡店，點了拿鐵和三明治，準(zhǔn)備吃一頓遲到的早餐。

片刻后，一個高大英俊的服務(wù)員來送餐，穿著咖啡店統(tǒng)一的制服，襯衣口袋里隨手塞著校園卡，露出小半截學(xué)生證，顯然是在這里打工的學(xué)生。

劉思堅接過咖啡杯，隨意掃了一眼。

然后他的瞳孔猛縮，手頓在半空中。

察覺到他異常的目光，眼前的男人似乎有些疑惑，禮貌問：“還有什么能幫您？”

劉思堅按捺住心跳，慢慢露出一個意味深長又如釋重負(fù)地笑，掏出一張不菲的小費，塞進他的衣服口袋里，溫聲道：“謝謝你的幸運咖啡。”

楚明意也跟著笑，像不諳世事的天真大學(xué)生：“祝您用餐愉快。”

劉思堅吃完早餐，跟普通客人沒什么兩樣地正常離開，楚明意在后廚敲兩下內(nèi)置耳機，喻義銘的聲音傳過來：“竊聽器已啟動，目標(biāo)人物上鉤了，他現(xiàn)在正在飛機里安排人來查資料，‘騙’你上船。”

林錚的聲音緊隨其后：“身份信息已經(jīng)生效，你現(xiàn)在是o大留學(xué)生，研究生在讀，主攻心理學(xué)。”

楚明意把咖啡杯收進洗碗機里，默不作聲地聽著同伴匯報，抬眼看了一眼掛在廚房的鏡子。鏡子里的人剃了極短的寸頭，骨相通過美容手段做了短期微調(diào)，眉骨處點了一顆明顯的黑痣，與他原來的臉相似又不同，保持一種恰到好處的微妙。

他沖鏡子里的人輕輕吹了一聲口哨。

魚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