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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我!”他直勾勾地盯著前面,整張臉徹底扭曲,陽光下顯得分外猙獰,“救我!!”
成型的虛像與人眼看到的真實場景絲毫不差,聲音、體型、模樣,甚至地上的影子都完全還原,真到宋司手臂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楚明意攥住他的手。
就在他們觀察殘像的時候,從他們的身后,忽然傳來了不慌不忙的腳步聲,伴隨著金屬物品在地上拖曳的聲音。
那聲音帶著讓人不適的尖銳和不詳,離他們越來越近。
死者的尖叫停止了,眼睛睜到極致,愣愣地望著楚明意和宋司的身后,嘴還張著,像是被恐懼取了聲帶,身體在護欄下蜷縮起來,似乎想努力把自己藏住,豆大的冷汗往地上落,落在自己的影子里。
“他來了,”他無聲地低喃,“他來了,他來了,他來了……”
宋司順著他的目光轉過頭去,腳步聲落在他們身后——
那里是另一個跟死者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大太陽底下,一股寒意躥上頭頂。
楚明意用力握著他的手:“假的,別怕。”
那人的每一寸皮膚、每一根汗毛都纖毫畢現,連身上穿的衣服都與護欄邊那位一模一樣,只是他神色冷漠,眼睛里透出讓人膽寒的瘋意和殺意,右手里拖著一把長長的斧頭。
他的目光鎖定在護欄邊的自己,嘴唇咧開,夸張地笑了起來。墜在地面的斧頭又開始被拖動,冰涼刺耳的聲音回蕩在整個頂樓,護欄邊的人如糠篩般抖動,想要逃離,把護欄抵得嘩嘩作響。
拖著斧頭的人從楚明意和宋司之間穿過去,立定在護欄前。
他輕笑了一聲,將斧頭高高舉起。
“不要,求求你,”另一個他跪倒在地面上,不住地哀求,“求求你,我把所有都讓給你,不要殺我,不要,不要……啊!!!”
斧頭無情地落下,凄厲的慘叫響了起來,一顆新鮮的腦袋從護欄邊滾落,像皮球一樣,一路滾到宋司的腳下,拖出一條長長的血跡。
腦袋大睜著眼,嘴唇還在動,似乎還有話要說。
宋司的心臟砰砰直跳,盯著腳下的東西,額角滲出汗意。
下一刻,眼前被什么東西擋住,陷入漆黑。
楚明意又一次捂住了他的眼睛。
宋司去拉,楚明意沒有松手。片刻之后,他將手掌挪開,頂樓依然是陽光明媚、空空蕩蕩,沒有兩個一模一樣的人,沒有斧頭,沒有頭顱。
宋司聲音還有些發緊:“是根據楚明瀟的能力發明的?”
楚明意“嗯”了一聲:“剛才那一幕,是死者生前留下來的最深的恐懼和執念,放映機將它具象化出來,并不是真實發生過的場景。”
宋司想起楚明瀟給自己做治療時的場面,他看到死在面前的田黎、林錚……又看著他們重新復活,是他自己都沒有細想過的、潛意識里最深處的東西。
楚局的能力真可怕。
楚明意走到護欄前,往下看。
看完,他又換了一個地方,拍拍護欄,道:“從剛才的放映來看,最后將他殺死的是另一個自己,象征意義上跟自殺吻合,但死者本身又非常害怕死亡,與他外在表現出來的截然相反。我有兩個猜測,一是死者長期服用寧海藥,產生了雙重人格,本人格失去身體控制權,翻越護欄跳樓的是次人格。二是有特殊異能的人控制了他,能讓他產生幻覺,并在一段時間內失去自我意識,被幻覺控制。”
說著,楚明意轉頭看向宋司:“你去一科治療寧海藥的后遺癥患者時,有遇到類似的癥狀嗎?”
宋司道:“有許多。張琦,號稱需要與自己做斗爭,有嚴重的自殘傾向。還有一位中年女性,說自己腦中有什么發芽了,長出來東西一直在她耳邊說話,恐嚇她。”
說到這里,宋司頓了頓:“這么看來,第一種猜測可能性很大。”
楚明意招手:“過來看看。”
宋司靠過去,楚明意望著樓下的街景,道:“你過馬路時察覺到的那個強異能者,大約是站在哪里?”
宋司的目光掃過整個街區,回憶著自己看到的人和景,指向一塊沐浴露的廣告牌。
“廣告牌附近,我當時看不清他的身高長相,只記得他戴著鴨舌帽。”
那個方位,能夠清楚的看到頂樓,同時也能清楚地被頂樓的人看見。
楚明意皺起眉,在頻道里說:“義銘,監控接上了嗎?”
喻義銘的聲音從耳機里傳過來:“接上了。領導,要看什么?”
“宋司早上沖出去的時候,興盛商城樓下的廣告牌附近,有沒有一個戴鴨舌帽的人?”
幾分鐘之后,喻義銘道:“廣告牌太大,是監控死角,沒有拍到類似人員。”
宋司和楚明意對視一眼,眼睛里都寫著三個字:“不對勁”。
……
晚上,他們換班,楚明意和宋司回來吃飯,田黎和喻義銘連夜坐火車去死者的住處調查。
楚明意錯過了兩頓飯,餓得前心貼后背,坐在工位上一邊往嘴里塞炒飯,一邊看林錚投在墻上的資料。
“死者名叫洪毅,28歲,無業,身患慢性白血病6年,從確診起一直服用寧海集團發售的特效甲氨蝶呤,前三年每隔一段時間都能在醫院找到相關復診資料,但近三年他再沒有去過醫院。”
“尸檢顯示,死者左右手臂粉碎性骨折,內臟有一定程度破裂,無窒息跡象,無中毒反應,直接死因為高空墜落導致的嚴重顱腦損傷。血液分析不存在藥物殘留,推斷死者生前已經斷藥超過三天。”
慘不忍睹的照片并沒有影響楚科長的胃口,他飛快地解決掉炒飯,給自己倒了杯茶,道:“左右手臂嚴重骨折,說明他墜落的時候還有求生欲,本能地用手擋住要害部位。”
喻義銘在耳機里插話:“是的,我一幀一幀分析了他墜落時的監控,開始墜落之后他的表情變得驚恐,用雙手護住了自己的頭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