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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由愣了下,隨后就見剛才那年輕人和張野已經進來了,兩個人搭著一個繩索結成的簡易擔架,而失蹤半天的大奎,正在上面躺著。
兩人走進屋里,手松開,大奎就那么直挺挺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想不到他們真把大奎找回來了,只是生死不知,我忙上前看了一眼,卻見大奎躺在那里,雙目緊閉,面色如常,胸口微微起伏,仔細聽,好像還在打呼嚕!
我頓時目瞪口呆,這家伙……居然還睡著了?
我正驚訝,想要問個究竟,那年輕人卻從回來就盯著潘海根,此時指著他手中的古鏡說:“放下,誰讓你亂動這里的東西了?”
潘海根也是一愣,隨即笑了起來,把那鏡子放回原位,說道:“我只是一時興起,隨便看看,不要介意。大奎……他怎么樣了?”
張野語氣有些興奮地說道:“好像沒什么事,我們是在一個沼澤邊找到他的,找到他的時候,他就這個樣子,叫也叫不醒,于是我們就把他抬了回來?!?
說完這話,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真是多虧這個兄弟了?!?
那年輕人把目光緩緩從潘海根身上移開,看了看大奎和阿生,忽然手一伸,不知從哪里掏出幾枚蓮子大小的黑色果實,對我和張野說:“給他們喂下去,明天早上就沒事了?!?
我們倆分別接了過去,我下意識的抬頭看了看外面,卻不知何時已經是有些發白,看了下時間,原來已經是凌晨四點多了。
那年輕人吩咐完,便不再說話,走到桌前,先把那鏡子抓了起來,塞進他的包里,又在旁邊撿了幾樣東西也裝進包里,然后才對我們說:“明天他們沒事了,你們就可以離開了。以后最好都不要再來,這地方,不是想象的那么簡單?!?
潘海根一直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往包里塞東西,聽他這么一說,隨即點頭道:“好吧,我們天亮就離開,絕不打擾。不過,你幫了我們大忙,我想請問尊姓大名,以后有機會也好感謝報答?!?
他卻冷冷說道:“姓名不必了,你也不用謝我,你們肯離開就可以了。”
我看著他,心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于是問他:“我們離開,那你呢?你要去哪里?”
他神情古怪的盯了我一眼,半晌無言,我被他看的有些發毛,故作輕松地聳了聳肩說:“你隨意……”
他這才收回了目光,斜靠在墻上,閉上了眼睛,再也不看我們一眼。
第二十三章 沼澤蠑螈
黎明前的這段時間,似乎很是難熬,我們給大奎和阿生喂下了那種黑色果實,心里卻都是忐忑不安,因為我們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也不知道這個來歷神秘的年輕人,救我們,到底是何用意。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矮小的破屋子里很是寂靜,沒人說話。
潘海根一直若有所思,張野性格本就不愛說話,此時更是盯著大奎和阿生兩個人,什么都顧不得了。
我則是不知說什么,看著身邊的幾個人,一股深深的陌生感在心頭蔓延,但卻同時又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很古怪。
而那年輕人,更是個悶葫蘆,他靠在墻上,雙手抱臂,眼睛似閉非閉,好像在養神休息,從我們給大奎倆人喂了“藥”,他就一聲未吭過。
終于,還是潘海根打破了沉寂,他問那年輕人,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那些沼澤草地里的怪蛇又是什么東西?
那年輕人微微睜開了眼,這兩個問題似乎跟他自身沒多大關系,所以,他倒是做了回答。
他對我們說,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是江東六十四屯地界南部,伯爾格爾河的附近,這里,是這片土地上,面積最大的一片荒蕪之地。
從這里往東南方向,是大泡子屯和托力哈達屯,往東北便進入江東六十四屯的腹地,有雙亞樹屯,黃山屯,韓家窩棚,等等許多數不清的大小村屯。
但這些地方,大多已經荒棄,只有極少數的地方還有人居住,生活的都是俄羅斯人,但隨著遠東地區的逐步被棄,在這片數千平方公里的土地上,無數的村莊變成廢墟,曾經的大片沃土良田,已經被森林、沼澤、荒原所覆蓋,出現了許多的無人區。
而在這些無人區里,便潛伏了許多的兇險和殺機,我們之前曾遇到的怪蛇,便是其中之一。
他說,那東西是上古蠑螈的一支變種,千百年來,一直隱秘的生活在這里的沼澤地中,叫做沼澤蠑螈,數量極其稀少。
但自從這片土地成為被遺棄之地,那些沼澤蠑螈便開始了突飛猛進的繁殖,數量越來越多,幾乎每一處沼澤地中,都能夠發現它們的身影,而我們此次所經過之地,很不湊巧,就在沼澤蠑螈的繁殖地。
至于它們為何要拖人去沼澤里,又并不殺死,原因就是,它們的繁殖方式,便是先通過毒液將人麻痹,然后其中負責繁殖的母體就會將卵產在人體之內,肚腹之中,以內臟血肉為食,供養其幼獸長大,而身軀更是會成為守衛蠑螈的食物。
他說到這里,我們都是不寒而栗,我幾乎瞬間就想到了沼澤地里那具殘缺不全的尸體,再看看大奎,不由暗暗替他抹了把汗,如果我們不是遇到這個年輕人,又及時找到了大奎,想必他的結果也是如此吧。
張野忽然跳了起來,對那年輕人拱手道:“多謝這位朋友,救了我兄弟。”
那年輕人卻只隨意的點了點頭,便轉頭對潘海根說:“我不管你們來這里的目的是什么,奉勸你們一句,在這個地方已經丟了太多的人命,你們也不例外。我這一次只所以幫忙,是因為你們沒有拋棄受傷的同伴,如果再有下一次,就沒那么好運氣了?!?
他說完這話,又對我們說:“我就說到這里,你們好自為之,但愿后會無期。還有,走的時候,記得幫我把門關好?!?
他轉身抓起背包,竟說走就走,我們幾個愕然看著他走出小屋,陳舊的門發出吱呀一聲響,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屋外漸漸發白的荒原中。
我們幾人默然無語,半晌,張野忍不住說道:“潘爺,這人好生古怪,你看他是什么路數?”
潘海根皺眉望著外面,摸了摸鼻子說:“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應該就是這里的人。當然,我說的不是現在,他應該是這里居民的后代,甚至這個小屋,應該就是他家的祖居。”
我不解道:“那他在這里又是做什么呢,看他似乎對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甚至知道怎么驅趕那些沼澤蠑螈,但又不讓咱們在這里繼續探險,他……”
潘海根無奈地看了看我說:“兄弟,這些話你應該問他,我怎么會知道???”
“那……”我也無語了,撓了撓頭說:“咱們下一步該怎么辦,是回去,還是繼續?”
潘海根看了大奎和阿生一眼說:“現在,只能等他們兩個先醒過來了。否則,說什么都沒用。”
我又想說點什么,潘海根卻已經站了起來,走到小屋門口,定定的望著外面開始出神,張野對我擺擺手,示意我不要多說話了。
我只好閉上了嘴,靜靜的等待,等待大奎和阿生的命運,同時,也是等待我的命運。
進,或者退,生,或者死。
等待,這對目前的所有人來說都是一場煎熬,好在沒過多久,就在窗外景物越發清晰的時候,一縷陽光射入小屋,周圍的一切似乎都頓時明亮了起來。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