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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徹看著詹煙煙嚼著眼淚的樣子，第一次覺得，竟然一點都不心疼了。

時冉和程慧慧帶著飯回到宿舍，本來應該在睡覺的鄭詠雪，還趴在床上玩手機。程慧慧眉頭一跳：“你不會還在跟班長聊天吧？你的黑眼圈掉到地上在跟我們打招呼了。”

鄭詠雪搖搖頭：“我在看班長籃球賽的視頻，認真發掘發掘，發現他真的是個寶藏。”

“那你們有沒有什么大的進展？”時冉想起那個被她坑了的藍尚小可憐，把飯放到桌子上，看著鄭詠雪下床，問。

“沒有，”鄭詠雪扒拉著飯，“我聽了慧慧的話，決定先要深入了解一下班長這個人，再小心地墜入愛河。”

程慧慧：“……”

時冉：“……”

這分明就是單方面越陷越深的語氣啊。

鄭詠雪看到兩個人的表情，立刻精神了：“不是，但是我也發現了一個問題，咱們班里那兩個性格比較清高的男同學，都不太待見班長，就是班長的第一任室友，我覺得這個很有問題。”

確定她還有理智，時冉也不管再多，晚上她要回家，時渭的訂婚宴需要太多要準備的東西，她這個二妹，怎么也是要幫一幫忙的。順便，她還有一些事情要和她的好母親聊一聊。

說到回家，鄭詠雪放下筷子，湊過來：“你那個大姐要結婚了！”

時冉嚇一跳：“你怎么知道的？”

沉迷單戀以后，鄭詠雪已經好久不關注其他八卦了。

“她邀請了我二嬸表妹家的兒子，我們兩家雖然不熟，但是說是去的人越多越好，可以帶我去見見世面。”說著，鄭詠雪掏出一張十級美顏的照片，“我把這張圖發給他們，他們說我這個長相是給我們這個大家族長臉的，就把這事兒給定下了。”

時冉：“……”

挺好，這就更熱鬧了。

晚上時冉到家時，時百億和時渭都不在，瞧了瞧母親的房門，過了好久，阿姨才打開。等阿姨出去以后，時冉坐到歐慧梅旁邊，沒有再進行那么多程序，直接開口：“母親，究竟有什么事情在瞞著我？”

歐慧梅愣了一下，沒有回答問題，而是拋回來一個反問句：“你怎么會這么想？”

“大姐要結婚了，最近想到很多以前的事情，很感慨，感覺我們……并不像是正常母女那樣，沒有那些親昵和關心，甚至總有一些奇怪的隔閡感。”時冉看著歐慧梅的反應，輕輕笑了一聲，“有時候我都懷疑，我們是不是真的是母親的親生女兒。”

歐慧梅手在發顫，一下子打在椅子的把手上：“你怎么能說出這種混賬話來，我這么多年身體一直不好，但待你們姐妹幾個也算盡心盡力，你們的吃穿用度，哪一個不如別人，連你們要嫁的人都不比別人差，只比別人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時冉沉默幾秒，又抬頭：“我不懂母親對陸黎的態度，如果陸黎是個不錯的選擇，為什么您要全程避開他，如果我是您那么親愛的女兒，您怎么能看我進火坑？”

歐慧梅見她不再揪著先前的事情繼續問下去，輕輕嘆了一口氣，一個慈母該有的形象立刻顯現出來：“你總該知道，在這個家里，我沒有一點話語權，所有事情都掌控在你父親手里，他想要陸黎的錢，他想要你嫁，我有什么辦法？”

時冉湊近她，挨了挨她的額頭：“母親，事關我們在時家能不能站住腳，我知道這個婚必須要結，也不會在答應了以后再做反悔，但是我想知道，我究竟嫁了一個什么樣的惡魔，母親總不會連這個事情都不告訴我的。”

歐慧梅猶豫了一下，剛要說活，門外時百億不耐煩地敲門聲就響了起來。

時冉走到門口，回頭朝著歐慧梅笑了笑，打開門，看著時百億：“父親。”

時百億似乎沒想到她在家里，著急著：“快去招待招待你未來姐夫，家里的人都死哪里去了。”

晚上的招待宴，歐慧梅一反常態地出來參加了，看得出來，情緒還很好的樣子，似乎很中意尚啟陽這個未來女婿。

聽著時渭在旁邊介紹，看著兩個人恩愛的樣子，歐慧梅臉上的表情也漸漸放松了下來。時冉默默吃飯，觀察著飯桌上的動向，直到時百億提到感謝陸老板，介紹尚啟陽給時渭認識的時候，歐慧梅的臉色才一下子灰了。

提到了陸黎，尚啟陽怪不好意思地解釋：“其實我跟陸總吧，也不是特別熟，就是跟時渭合作這個項目才認識的，認識的時間估計比時冉和陸老板他們認識的時間還短呢。”

說完，被時渭瞪了一眼，尚啟陽才自覺說錯了話，趕緊擺擺手：“哎，我只是比較下時間，沒有想說時冉妹妹和陸老板認識時間不長這件事，反正都比我和時渭長……”

雖然大家臉上還是笑著，時冉余光看到時渭在桌子底下踢了尚啟陽的腿。

知道尚啟陽不是陸黎安插進來的人，歐慧梅臉色緩和了一些。倒是時百億，看向尚啟陽的目光，不像是之前那么喜愛，大約是覺得尚啟陽這人不太上得了臺面，也不會講話，多少就有些嫌棄。

飯吃到一半，時冉去洗手，看到時百億拉著時渭在角落里感慨，為什么這兩個女婿不能換著搭配。

送走了尚啟陽以后，時渭和時百億去書房談話，時冉扶著歐慧梅回房間。看起來歐慧梅還在猶豫，不想和她說實話的樣子。

等了幾分鐘，鄭詠雪的電話終于到了。時冉按掉震動，看了歐慧梅一眼，低著頭：“母親，我去接個電話。”

說完，走到洗手間，關緊了門，和鄭詠雪扮演的吳徹本人，一邊忍著笑，一邊在強行對話。說了差不多有十分鐘，鄭詠雪在電話那頭差點笑絕身亡，時冉才把電話掛了，又假裝洗手，耗費了一些時間，才走出去。

歐慧梅坐著的姿勢和先前不同，看來她已經給夠母親偷聽的時間，算是盡了女兒的本份。

“陸黎打來的？”歐慧梅看著時冉。

時冉猶豫了一下，點點頭：“嗯。”

歐慧梅一臉思忖，又問：“你和陸黎關系怎么樣？他待你好不好？”

“他對我很好，花錢買東西從不手軟，帶我出去吃飯也很遷就我的口味，”時冉坐到歐慧梅旁邊，“母親覺得這些算不算是好？”

歐慧梅沉默了一會兒，本來已經有點松口的跡象，又變成了防守姿態：“你感覺好，那就是好了。自己的感覺最重要，別人都說不準的。”

時冉點點頭：“只是我的性格不好，不喜歡被關著養著，感覺我像是陸黎養的一個玩物，不知道什么時候就被替掉了。”

一邊說著，一邊輕輕嘆了口氣，時冉走到歐慧梅身后：“母親，我給你捏捏肩，這是小時候我最愛做的事情，好像也有好多年沒有做了。”

歐慧梅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但還是點點頭。

“陸黎從不讓我動他的東西，也不帶我見他的朋友，”時冉一邊捏著，一邊輕聲地，“說起來，他不選擇姐姐，一定要選擇我，應該是對我多少有些傾心的？但是我不懂他又為什么戒備心很強的樣子……除去這些，他都對我很好。”

歐慧梅聽她說著，突然回頭：“你確定，陸黎在工作方面對你的防備心很重？”

“嗯……”時冉愣了一下，點點頭。

她是故意的，假如一上來就全說陸黎的不好，無論怎么樣，歐慧梅也不會相信。但這么順利，說實話時冉也沒想到。歸根結底，還是歐慧梅心里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