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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shí)間,傅欽燁甚至有些不敢看殿中究竟是什么情形,他喘息了兩聲,才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秦駟的睡顏。
她閉著眼睛,白皙若瓷的臉在陽光中發(fā)出微微的光芒來,映的她整個(gè)人恍如天上的仙子一般。
然而看見這樣的秦駟,傅欽燁卻仿佛跌入了地獄,從胸口到四肢百骸,都像是浸入了冬日的冰水之中,冷的人忍不住地打戰(zhàn)。
傅欽燁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究竟是什么表情,可他知道,自己的表情一定十分難看。他抬起腳,一步步走向秦駟。那雙腳也沉重的像是帶上了一副鐐銬,讓他覺得抬都抬不起來。
他終于還是來到了秦駟身邊,傅欽燁看著秦駟的睡顏,忍不住伸出手去,想要碰一碰像是要羽化成仙的秦駟。
他的手落在秦駟臉上,摩挲了兩下,下一刻,傅欽燁看見秦駟的睫毛微微顫動(dòng)了兩下,如同一只從沉睡中清醒過來的蝴蝶,緩緩張開了翅膀。
秦駟睜開眼睛,看見傅欽燁正呆愣地看著自己,她朝他微微一笑,開口說道:“你來了。”
一如傅欽燁千百次所想過的那樣,而這場景,比傅欽燁曾經(jīng)幻想過的那些,真實(shí)的多。
秦駟久久得不到回應(yīng),抬頭一看,卻感覺到一滴冰涼的水滴落到自己臉上,她一怔,笑容變成了苦笑:“你這是欺負(fù)我現(xiàn)在沒法抱你了嗎?”
她話音剛落,整個(gè)人就落入一個(gè)溫暖的懷抱中。接著耳邊傳來帶著哭腔的聲音:“以后不許你抱朕了,記住了,本來就該朕抱你的!本來就該的!”
傅欽燁從來沒感覺自己的心這么充實(shí)過,哪怕在登基的那一天,他心里也是惶恐多過喜悅
唯有如今,抱著秦駟,他才能感覺到整個(gè)心都在撲通撲通跳個(gè)不停,好像踩空了的腳,終于站到地面。如果可以,他愿意一直這么抱著秦駟,永不放手。
過了不知道多久,秦駟終于無奈地說道:“你不熱嗎?”
傅欽燁悶聲悶氣地說道:“朕不熱。”
秦駟輕笑一聲:“可我熱了,而且,我也餓了。”
傅欽燁這才依依不舍地放開秦駟:“你想吃什么?”
秦駟看向傅欽燁,想要伸出手伸出手來撫摸他的臉,可是那雙手卻只微微抬起了一寸,就只能那么停在半空中。
傅欽燁看見了,一時(shí)間張著嘴不知道該說什么好,秦駟卻像是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一樣,緩緩放下手,開口說道:“剛才太妃娘娘去找你了?”
傅欽燁失魂落魄地嗯了一聲。
秦駟幾不可查地?fù)u了搖頭,又道:“太妃娘娘說了什么?”
傅欽燁漸漸想起來,自己好像把還要說話的陳太妃扔在了御書房外,他頓時(shí)啞然,等秦駟的目光轉(zhuǎn)為疑惑了之后才道:“剛才朕聽見你醒來的消息,一時(shí)激動(dòng),就沒顧得上聽陳太妃的話。”
“我已經(jīng)猜到她要說什么了。”秦駟看向窗外,“燁兒,你恐怕也已經(jīng)猜出來了吧,陳太妃就是當(dāng)年讓先帝做了蠢事的女人。”
傅欽燁的臉色一瞬間沉寂下去,他含糊地應(yīng)了一聲,隨后低聲說道:“倒不是朕猜出來的,是沈德寧告訴朕的。”一邊說著,傅欽燁一邊又拿了一個(gè)枕頭,墊在秦駟頭下。
秦駟果然覺得舒服了不少,她舒了一口氣,接著說道:“我不信你沒猜到這件事。”
傅欽燁默然不語,又去給秦駟倒了一杯茶,他還習(xí)慣性地摸了摸杯身,確定茶水的溫度不會燙到秦駟。
這些日子,他伺候秦駟伺候的越來越順手了。
傅欽燁來到秦駟面前,一手扶著秦駟的后背,一手給她喂了一口茶水。
秦駟喝了水之后繼續(xù)說道:“本來我隱隱約約也猜出來了一些,后來又聽太后說起了這件事,這才確定。恐怕陳太妃是想求你把放了傅隸。”秦駟這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樣,“傅隸現(xiàn)在在哪?”
傅欽燁道:“就在皇宮的地牢里。”
秦駟微微挑了挑眉:“你抓住他了?”
“嗯,還是那個(gè)吳梁將傅隸藏身的地方告訴朕的。”傅欽燁拿起帕子,給秦駟擦了擦嘴角,又親了親她的額頭:“你先別說話了,想吃什么?”
“隨便吧。”秦駟臉上現(xiàn)出了一絲疲憊,“我不能不說,剛才我問了太后宮里的宮女,是太后將這件事情告訴陳太妃的,原本我只以為太后是要給陳太妃難堪,但如果傅隸就在宮里的話,恐怕就不是這樣的了。”
“我怕,太后是要將傅隸救出來。”
☆、第74章 【柒四】
傅欽燁疑惑地問道:“為什么太后要救他?”怎么看,兩人都應(yīng)該毫無關(guān)系才對啊。
秦駟倚在傅欽燁肩上,閉上了眼睛:“你說,能讓太后看上的,會是什么樣的男人?”
傅欽燁身子一震,有些不可置信低聲道:“你的意思是,太后跟傅隸……”后面的話傅欽燁卻是怎么也說不出來了。
秦駟卻沒再回話,緊閉著雙眼,像是睡著了一樣,傅欽燁心中的怒氣只上來了一瞬,這么多年過去了,他對太后的感情本來就十分淺薄,哪里在乎她的奸夫究竟是誰,不過是咋一聽聞,還是有些不敢相信罷了。
但秦駟在他肩頭睡著,他是萬萬不敢有什么大動(dòng)作的,就連起初的胸膛起伏都沒了,他側(cè)過臉,看著秦駟的睡顏,哪怕早已經(jīng)看過了無數(shù)次,可是他仍然覺得不夠,他用目光一遍遍貪婪地描繪著她的眉目,一動(dòng)不動(dòng)。
秦駟突然又睜開眼:“別讓傅隸跑了,誰知道太后會把他藏到什么地方去。至于陳太妃那里,太后那個(gè)孩子的事情,隨你告不告訴她,不過你還是告訴她的好,你如果告訴了她,總歸不會讓她陷得太深。”
傅欽燁應(yīng)了一聲,秦駟又閉上眼睛,這回她呼吸清淺,是真的睡著了。
傅欽燁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倒在美人榻上,又靜靜地看著秦駟的睡顏良久,方才離開。
離開懿德殿,傅欽燁直直地往御書房走去,陳太妃仍舊跪在御書房門前,此時(shí)日光極盛,正照在她身上,她臉上泛起不正常的紅色,唇色泛白,一副將要倒下的樣子。
傅欽燁來到她面前,皺著眉對兩旁伺候的宮女太監(jiān)說道:“愣著干什么?!還不快把太妃給扶起來?!”
沈德寧上前一步,伸手到陳太妃胳膊上,想要把他給扶起來,可兩旁的太監(jiān)宮女卻沒有一個(gè)動(dòng)作的,雖然現(xiàn)在的陳太妃看上去像是一個(gè)正常人,可是他們卻都聽說過,這陳太妃以前是個(gè)瘋子,還曾經(jīng)吃過人。
對這樣的傳說他們這些宮女太監(jiān)都深信不疑,所以此時(shí)驚懼得看著陳太妃,像是生怕她起身咬人一樣,連走進(jìn)也不愿意。
傅欽燁看的直皺眉,但卻沒有說話,以前的時(shí)候,哪怕是他,雖說在心里感激著陳太妃,但又何嘗不怕她呢。
然而對于伸手來扶自己的沈德寧,陳太妃卻像是沒有看見一樣,目光緊緊盯著傅欽燁:“皇上,還請您答應(yīng)臣妾的請求,哪怕……哪怕是看在臣妾曾經(jīng)救您一命地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