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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濤愣了愣:“皇后娘娘相信他說的話?”
秦駟卻沒有回答徐子濤的問題,她伸手撫了撫傅欽燁的額頭。
現在更燙了,偏他只臉色有些紅潤,看上去倒像是睡著了一樣。秦駟的心情突然壞了起來:“回府再說?!?
傅欽燁不在,秦駟這個皇后完全可以主持大局,就算傅欽燁在的時候,秦駟主持大局的時候也不少,所以這個時候眾人沒有一個質疑秦駟的話,反而都沒有異議地去做了。
幾個人先是回到了巡撫府,秦駟將那名女子所說的事情告訴沈德寧和徐子濤,兩人對視一眼,倒也沒懷疑秦駟的話,只按照秦駟的吩咐,去疏散城中的人群了。
秦駟則去見了那個女子,她被瑤棋關在一間屋里,她蜷縮在角落中,神色呆滯,一動不動。
直到見了秦駟,女子才逐漸有了表情,她跪爬到秦駟身邊,帶著些期冀地說道:“是不是有人染上鼠疫了?是不是?!”
秦駟伸出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你是怎么知道城中會生鼠疫的?”
女子咬了咬嘴唇,頭一回直視秦駟的眼睛:“是劉三說的。”
“劉三是誰?”
女子翕動了一下嘴角,卻什么都沒說,只吶吶地看著秦駟,看的出來,她很怕這個劉三。
秦駟不為所動,依舊冷冷地看著她。
女子沮喪地掙了一下,沒掙開秦駟的手,只好說道:“殺了我丈夫的人?!?
女子把她和這個劉三的關系全都說了出來,原來她夫家的確是杏林世家不錯,但正逢上了沒糧食的那段時間,后來世道亂了之后,女子的小姑子被人擄了去,回來的時候已經懷上了身孕,沒過兩天就自殺了,女子的公公沒受住這個打擊,沒兩天也死了。
這個時候,他們一家就只剩下了女子和其丈夫兒子一家三口,但隨后不久,他們就遇上了劉三。
開始的時候,劉三只是看上了他們的糧食,到了后來,他就看上了他們的兒子和女子。
女子的丈夫心性純良,又從小被教導的有一顆濟世救人的心,以至于將劉三這個心懷不軌的男人引狼入室,先是給他治病,接著給他吃食,可劉三卻趁著女子丈夫深夜熟睡的時候殺了他,又霸占了女子,最后還生生煮食了女子的兒子。
而鼠疫的事也是她從劉三嘴里得知的,他當時喝醉了,躺在女子身邊說了夢話,女子因此才來尋秦駟說明這件事情。
聽完這個故事,幾個宮女都不禁眼淚漣漣,這么可憐的人她們可沒見過,又都是年輕的小姑娘,雖說在深宮里浸過一段時間,但卻還沒失了那一點憐憫之心。
“本宮倒奇怪一件事,你怎么來找本宮?不去找徐大人或者皇上?”秦駟聲音清冷,聽不出喜怒。
女子連忙說道:“因為民女聽聞皇后娘娘心慈人善,才來找您。”
秦駟嘴角揚起一個奇異的笑容,似譏笑似憐憫,她斂了眼瞼,沒去看女子。
過了一會,她才說道:“帶我們去找劉三?!?
女子沒有拒絕,帶著他們來到了一個污穢骯臟的地方,整條街上四處都堆放著垃圾,泔水桶都光明正大地放在門外,不時飄出一陣難聞的味道來,還有人去扒那泔水桶,弄的更是污穢。
女子卻沒有一點感覺,帶著他們往里走。
她的腳步很快,雖然有些踉蹌,但還是很順利地帶著他們來到最里面,那里是一個破舊的酒館,在這樣的時候,酒館依舊開著張,里面幾個人正大聲地談天說地。
女子指著里面一個穿褐色對襟上褂的男人道:“他就是劉三?!?
秦駟吩咐把跟劉三在一起的人都綁起來。
劉三被帶走的時候看見了女子,嘴里破口大罵,污言穢語難入人耳?,幰粢粋€手刀切在他頸后,頓時清凈了許多。
等到人都被帶走了,秦駟這才看向神情恍惚的女子:“現在你該說了吧,為什么在我們進城的時候攔我們的馬車?”
☆、第28章 【二八】
女子的臉色有一瞬間的蒼白,隨后她低聲說道:“都是劉三指使民女去的?!?
秦駟目光中帶著看破人心的凌厲,她盯著女子,似笑非笑地道:“是嗎?”
女子還想說話,卻見秦駟已經轉身離開,她的背影并不多么高大,但卻帶著常人難以匹敵的氣勢。
她這時感覺到掌心有些疼,攤開掌心,她才看見自己手心不知道什么時候被自己的指甲給戳破了。她抬起手,將臉湊近掌心,然后伸出舌頭來,舔干凈了上面的血跡。
劉三長的十分彪悍,臉上的刀疤尤為嚇人,他也就是一個市井渾人,打了一陣,他就什么都招了。
女子說的的確不差,這劉三本是盯上了她夫家的糧食,后來才又看上她和她兒子。本來女子的夫家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貴的人家,雖說開著醫館,但也實在清貧,往年存下來的糧食,沒過幾天就吃完了。
江西民風彪悍,劉三反而不如,不過是憑著自己的長相撿些看著良善的人家欺辱而已。那段時間正是亂的時候,劉三想出去搶糧食,卻被打了幾頓,后來餓得不行了,他又打起女子兒子的主意,殺了女子的丈夫,當晚就煮了女子的兒子。
女子也一樣餓了幾天了,哪里還有力氣掙扎,自此被他奴役著,反抗不得。
再說這劉三,自從吃了第一個人之后,膽氣也大了很多,集結了一群同樣好吃懶做的市井混混,干起了欺男霸女的勾當來。他專找那些異鄉來的災民,敲悶棍,下黑手,這日子過的極為滋潤。
直到秦駟等人到來,自從他來了之后,這城中的秩序好了太多,也沒人再敢在城中明目張膽地吃人了,更別說他們這些以黑活度日的,一旦一天沒有殺人,他就要餓一天肚子。加上后來秦駟的規定,他每日里,能吃到的東西還沒有女子的多。
最關鍵的是,嘗過了人肉的滋味,再吃別的,再吃別的,他總覺得一點味道都沒有,每日里,他都想著人肉的味道,若不是遇見了那人,他可能已經殺了女子去吃了。
據劉三說,那人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一身氣度極為不凡,一看就是個大官。
那人身邊帶著幾個身手極高的護衛,劉三不小心沖撞了他們的車架,幾個護衛本想殺了他,結果被那男子救了出來。
劉三那時候心里惶恐,沒見著他的面容,只聽見了他的聲音,他吩咐劉三做一件事情,就是在今日焚燒幾具尸體。劉三也算得上是見多識廣了,看出來這些尸體上都帶著鼠疫,一旦在城中燒起來,立刻就會把鼠疫傳播到各地。
劉三也是在乎自己的小命的,他知道那男子既然敢把這件事吩咐給自己,就是自信隨時可以取走他的小命,他也沒敢就這么跑了,相反的,他把這件事吩咐給了他的一個手下,那個手下也是個亡命之徒,得了銀錢,什么也沒問,直接滿口的答應了下來,這才有了今天中午的那一幕。
又逼問了劉三許久,確定劉三不知道更多了,秦駟才揮揮手,讓刑訊逼問的人退下,秦駟的目光落在劉三脖子上,他臉上的血蜿蜒地留下來,染紅了他的脖子,也遮住了上面原本就有的一個紅斑。
那是得了鼠疫的癥狀之一。